许小晴被孟冬青逗笑。

    借钱这事,也就只有孟冬青会夸她了,家里人对此意见颇大。

    她父母怪她助长二嫂的气焰,要是二嫂在外头站住了脚,肯定不会愿意跟她二哥复婚。

    亲戚邻居觉得她一个小姑子搅和兄嫂的事不好,支持她二嫂,就是害了两个孩子。

    一个孩子没爸,一个孩子没妈,多可怜呀。

    “有爸有妈有时候比没爸没妈更可怜。”许小晴有一段时间,特别羡慕孤儿,无父无母无期待,未必不是人生的幸事。

    她二哥已经烂掉了,一个在外嫖娼不拿一分钱回家,一心惦记着外面女人的人,勉强维持婚姻有什么用。

    “我得帮我二嫂,她日子过好了,就不会后悔。”

    压力肯定大,离婚的虽然多了起来,但基本都是女性在承担那些舆论压力,许小晴不想她二嫂也这样。

    孟冬青玩着圆珠笔,“过得比你二哥强就行,你让她有困难去找互助会,你别伸手太多,免得你二嫂过度依赖你。”

    人性就是这样,有人依赖自己就不会想努力,何况许小晴还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给她依赖。

    孩子的姑姑,帮她不就是帮孩子么。

    “也好。”许小晴顿了顿,点头同意,反正钱她已经借了,后面再有困难,就推荐她去互助会吧。

    离婚,搬家,余凤娇凭着一股气,一次性全部搞定了。

    好在事情格外顺利,一点阻碍都没有,她甚至不需要借住过渡,直接就租到了一间可以马上入住的房子。

    本来准备把行李提回娘家,忍受几天她老娘的唠叨和哥嫂的白眼,现在也不用了。

    有个容身之所,心就安定了。

    她自己有工作,虽然工资很低,但有收入就不怕养不活她们母女,租的厂里的厂子,很小的通间,但住她们一大一小绰绰有余。

    “妈妈,我吃得很少的,你不要怕,我很好养活。”夜里,闺女趴在余凤娇的怀里,小声开口。

    余凤娇愣了愣,“没事,你放心吃,妈妈养得起你。”

    去年许老二一分钱没拿回家,还不是她一个人的工资养她们娘仨,甚至中间还挤了五十块钱给许老二汇过去。

    想起来这事余凤娇心里就恨,她节衣缩食省下来的钱,成了许老二的嫖资。

    衣柜里的耳环余凤娇争到了手,第一时间转卖掉换了钱,发狠似地把这钱给她和闺女置办了一身。

    省什么省,吃到嘴里用到自己身上,钱才是自己的钱,不然都白搭。

    闺女乖乖点头,隔了一会她又开口,“妈妈,你放心,我会很努力学习,以后像姑姑一样有出息,以后我养你。”

    她真的,特别特别感激妈妈带着她。

    余凤娇把闺女搂进怀里,“行,妈等着享福,你好好吃饭,好好学习。”

    她一个人的工资,养母女两个确实不难,难的是厂里效益不好,开始拖欠工资。

    就在她焦虑难熬的时候,许小晴给侄女送吃的,把她介绍到了互助会。

    “你填个表,看看自己有没有擅长的,或者是喜欢做的事,像是做饭好吃,擅长裁剪缝纫,打毛衣,会面点,都可以填的。”江报春把表递给她。

    余凤娇接过表,表上没有问详细的个人信息,填了姓名、年龄,和一个联系方式,剩下的就是特长,以及平常的时间安排。

    “时间安排就是说,你把工作和照顾孩子的时间腾出来,什么时间能接活,你就填上,到时候她们会按需给你安排活干。”

    余凤娇仔细听着,认真看了看别人怎么填后,才谨慎落笔。

    “这里竟然还有托管!”填完表,许小晴和江报春还在对账,余凤娇就自己在这个小院参观。

    发现明亮的手工室还有一半是孩子的活动区,全是各种儿童书籍。

    “对,孩子没人带的话,可以带过来,可以在屋里看书,也可以在院子里玩耍。”旁边有人在义务打扫卫生,顺嘴就回答了她的话。

    余凤娇有些不大好意思,“哦哦,明白了,谢谢,我是不是把你刚拖的地踩脏了。”

    说着,她忙退到了门外。

    “你随便看没关系的,地拖了本来就是让人走的嘛。”女同志笑着把放得略有些乱的书抽出来码整齐,再放进柜子里。

    余凤娇干看着有些尴尬,主动上前帮忙,“这些柜子,怎么每一个都不一样?”

    女同志笑了笑,“这些都是我们去外面捡的别人不要的,洗洗干净,打磨好重新上漆,又能再用几十年,会里所有物价,基本都是捡的,或者发达的姐妹捐的。”

    互助会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都是大家齐心协力建设出来的。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一起出力。

    “有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余凤娇是真的很好奇,见对方看过来,她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这种人,我就是好奇问一问。”

    女同志笑起来,“当然有,这世上本来就是什么人都有的,孟姐也说过,她的初衷不是要得到回报,而是要帮助每一个想挣脱泥潭的姐妹,而且,借贷都是要签合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