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厅的灯光一层层漫上白墙,又悄悄退去。酒香和香水在空气里轻轻碰撞,像远处潮水的回声。

    苏静瑶的婚纱白净得像午后的云,李鸣泽的西装挺括得像新裁的帆。仪式早已结束,两人仍牵着手,在人群里慢慢滑过,像一艘刚离港的小船,收下沿途抛来的花瓣与祝福。

    音乐起了,舞池里先是一对,再是两对,接着像被月光点亮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更多人围桌而坐,杯盏轻碰,笑声短促又清脆,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细沙,闪着细碎的光。

    苏沐兮目送姐姐和姐夫被一群朋友簇拥着离开主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扮演一个“外人”站在长辈和众多商圈大佬中间,真是比连续开几天会还累。

    他看到正想偷偷溜去甜品区的云墨,轻轻拉住她,低声快速道:“脑婆,我回客房处理点事,你乖乖的,别乱跑,嗯?”

    “一会儿还要吃蛋糕呢,你要去干嘛?”

    “有点事嘛,蛋糕你一会儿派人送我客房。”

    他眼神扫过不远处正和几位世家小姐说话的兰淼和许念月,“嗯......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月月那边。”

    云墨还没来得及抗议,苏沐兮就转身融入人群,很快不见了踪影。

    “唔......”云墨鼓了鼓腮帮子,看着他就这么走了,把自己丢在这觥筹交错之间,心里的小不满咕嘟咕嘟冒泡。

    没一会儿,兰淼和许念月就注意到了“落单”的云墨,笑着走了过来。

    “兮兮,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呢?”兰淼打趣道,递过来一杯香槟。

    云墨连忙摆手,学着苏沐兮平时的调子:“不了,谢谢。”声音尽量放轻放缓,生怕露馅。

    许念月则好奇地看着她:“兮兮姐姐,小叶子嘞?怎么没陪着你?刚才还看你们在一起。”

    云墨干巴巴地回答,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长桌上那些精致诱人的蛋糕和马卡龙。

    好想吃......

    可是兮兮从来不会在这种场合对甜食表现出过分兴趣,她要是现在扑过去,绝对会OOC!

    兰淼和许念月简单寒暄了几句,又聊起了最近的时装什么的。

    云墨听不懂,只能站在旁边,含含糊糊地应着“嗯”、“是吗”、“挺好的”。

    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挠墙!

    好无聊!好拘束!好想吃东西!臭兮兮!

    难怪她今天一醒,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强烈的怨念最终化作了手机上的连环轰炸。

    【脑婆】:负心汉负心汉负心汉!

    【脑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脑婆】:[小猫抓狂]

    【脑婆】:兰淼和许念月还在我旁边!我都不能随心所欲的吃小蛋糕![委屈大哭]

    【脑婆】:我不管,我要去找你啦!

    ......

    客房内。

    苏沐兮正与手下的通话。

    “刘月月到会场之后,有什么异常行为吗?”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点缀的婚礼装饰,声音平静。

    “没有,叶先生。她一直陪在周婉身边,举止正常,除了偶尔低头玩手机,没有与任何可疑人员接触。”

    “嗯,继续监视,不要放松。”苏沐兮吩咐道,眉头却微微蹙起。

    太安静了,反而让人不安。

    那个人竟然让刘月月来了,目的绝不会只是想让她来观礼。

    根据墨墨上次的事,刘月月和林海鹏不仅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而且连吩咐自己的人的身份都不清楚。

    只是利诱,互相利用。

    难道...是爷爷当初和周家挤兑走的人?毕竟抢了人家的饭碗,被记恨也没有办法。

    但以苏家如今的根基,他想扳倒苏家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报复自己这个未来继承人。

    或者,想毁了自己,甚至...借刀杀人。

    无语。

    如今大概猜到了对方的目的,只要反向顺藤摸瓜,找到他简直轻而易举。

    但.....是不是有点太顺了。

    不仅是刘月月接近云墨的朋友,还是所谓的录音,林海鹏的绑架案。虽说都是利诱,但这跟他以前的孤立作风.....隐约有些不一样。

    而且在苏阳开始调查以后,他理应更加谨慎的藏在暗地里,却在大学以后的每一步棋,都放在了明面上。

    那所谓的绑架,都有点侮辱智商了。

    总感觉怪怪的......

    难道,真的是急了?但以前能做成龙头企业的人,心态就这?而且连及时止损的意识都没有?

    太怪了。

    刚挂断电话,苏沐兮还在梳理目前所知的线索时,手机就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

    唉,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看着屏幕上那串充满怨气的消息和表情包,几乎能想象出云墨此刻鼓着腮帮子、想炸毛又不得不憋着的委屈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本来打算处理完这点事就下去找她的,没想到自家小宝先耐不住寂寞了。

    嘿嘿,还是不矜持的小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