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转换的眩晕还未完全散去，眼前的景象就蛮横地撞进了葛小伦他们的视野。
宏伟？壮观？这些词儿搁这儿都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他们像是被扔在了一个巨大得没边的广场上，脚下踩着的地面泛着淡淡的金色流光，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
抬头看，根本没有顶棚，只有黑得让人心悸的无尽星空，零星点缀着几颗遥远的星星，孤独地闪烁。
远处，那根本不是建筑，简直是连绵起伏的山脉！
“我……我操……”刘闯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拢，粗犷的脸上混杂着震惊、茫然，还有点……被吓到的怂样，“这，这他娘的是飞船里头？！逗我玩呢？！”
他下意识跺了跺脚，地面纹丝不动，只有脚下的金色纹路似乎亮了一下。
赵信习惯性地想去推眼镜，却摸了个空，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声音干涩：“这……不对，这玩意儿本身就得是个星球了吧？”他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物理知识去理解，结果脑子直接卡壳了。
琪琳的手死死攥着配枪，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环境，寻找掩体——这是她的本能。
可身体轻微的颤抖，还有那不受控制加速的心跳，都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地方，没有丝毫安全感。
杜蔷薇算是几人里最镇定的，但她那双习惯性计算虫洞数据的手指，此刻也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里的空间结构太诡异了，稳定，却又处处是无法理解的折叠和嵌套，远超她目前所能计算和理解的范畴。
葛小伦感觉自己的【雄芯】快要烧起来了，它在疯狂地、徒劳地尝试解析眼前这庞然大物，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接一片的“无法解析”、“数据溢出”、“超越理解极限”。
他甚至有种错觉，这艘船……或者说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活的。
这就是天使文明？统治已知宇宙，制定正义秩序的文明？这力量……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像是直接从空气里走出来的。
为首的正是彦。
她一身银亮的流线型天使战甲，勾勒出姣好的身段，金发如瀑，面容依旧绝美，只是那双湛蓝的眸子像是结了冰，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视线似乎越过了他们，投向更遥远的虚空，对这几个“客人”，连多余的关注都欠奉。
即便是对站在稍远处的夙瞑和鹤熙，也仅仅是极其克制地、礼节性地微微颔首，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站在彦身旁的，是另一位天使。
同样耀眼的金发被利落地束成一个高马尾，几缕发丝俏皮地垂在额前。
她的战甲样式与彦相似，但容貌更加艳丽，五官锐利，气质更是与彦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仿佛与生俱来的高傲，她扫视雄兵连几人，带着毫不客气的审视和……轻蔑。
“啧，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冷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声音不大，却带着刺人的冰冷。
“你说谁呢？！”刘闯脖子猛地一梗，眼睛瞪得溜圆，那股子街头混混的火气差点就压不住了，刚要往前冲，就被旁边的赵信死死拉住。
“闯子！冷静！”赵信低声喝道，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
葛小伦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烫得厉害。
这种被人当面鄙视，还是以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感觉糟透了。
可他看看周围这无法想象的景象，再看看眼前这两位气场强大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天使，那句“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憋屈，又无力。
冷没理会他们的反应，见彦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自然地接过了话头，下巴微扬：“这里是天刃一号，我们天使的主力旗舰之一，也是凯莎女王的座驾。你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只是天刃一号的表面。”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骄傲，仿佛在介绍自家的后花园。
“只是表面？”赵信忍不住低呼。
“不然呢？”冷斜了他一眼，“天刃系列战舰，每一艘都是天体级战舰。用你们地球的计量单位，大概……嗯，算了，说了你们也理解不了。”
这种赤裸裸的蔑视让雄兵连几人脸色更加难看。
夙瞑站在一旁，并未出声干预。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他们亲身体验这种来自高等文明的、根植于实力差距的傲慢与漠视。
饕餮的凶残，冥河的阴险，那只是敌人。
而天使这种，是另一种层面的压力，是文明量级上的碾压。
地球需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才能找到前进的方向。
彦的反应也在他预料之中。
经历过之前的事情，加上自己和鹤熙的关系，她选择用淡漠来武装自己，刻意回避，这很符合她的性格。
只是，那份刻意之下，隐藏着什么，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