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说对不起!”

    “你快住手!”

    汪禄扯着嗓子请求。

    学室内已然掌灯,光线投射到宋清伊的脸上,被浓黑的长发挡了回去,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环顾四周,缓缓松开手,然后起身。

    众人此时才见她目光清冷决然。

    只是堪堪一松手,却被汪禄抓住可乘之机。

    汪禄从小在上官家吃喝不愁,身形粗壮,有牛马一般的力气,一拳就能把宋清伊砸扁。

    他咆哮着,举着一个拳头甩到宋清伊脸上。

    其他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要出人命了!”

    一些胆小的名门贵女甚至捂紧了眼睛。

    汪禄砸得又急又猛,宋清伊却接地云淡风轻。

    她的指节白如柔夷,乍一看就是闺中女子的手。

    无论是大小还是力度,都不能和男子相提并论。

    她如果用手护着脸颊,一双手被砸烂是注定的事。

    只是,她脸上不仅没有惧意,还露出了讥讽的笑意。

    这时,她的指节在汪禄身上轻轻一个轮转,骨骼错位的声音应声而起。

    汪禄疼得破口大骂:“你这个没爹娘的贱民!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宋清伊扯出一抹泛着冷意的笑:“还是不服?”

    “你能奈我何?”汪禄龇牙咧嘴,浑然不知危险在后面。

    “打服你!”

    话音未落,宋清伊直接扛起汪禄,大步走出学室。

    “场面太血腥,别脏了学室的地板。”

    宋清伊声线极稳,带着几分不屑一顾的懒意。

    肩上的汪禄眸中闪现一抹慌张,他的拳头现在很疼,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以为他要死犟到底,纷纷劝说:“汪禄,认错保平安吧,宋清伊疯了!”

    汪禄立马顺坡下驴:“好,给你们面子,老子认错!”

    “喂,宋清伊,快放老子下来!”

    “宋清伊,你聋了?”

    “宋清伊,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

    “宋清伊,求你放我下来。”

    “宋清伊……”

    “宋清伊,我错了,还不行吗?”

    “宋清伊,我真的错了……”

    “宋兄弟,我愿意赔给你一百两黄金,你放过我吧,我家三代单传,我还没成亲呢……”

    宋清伊停住了脚步,她的思绪定格在那“一百两黄金”上。

    后面的三代单传压根没听。

    “确定赔我一百两黄金?”宋清伊反问。

    汪禄的眼中释放出求生的光,颤声道:“确定!确定!你快放我下来!”

    “嘭!”

    一声巨响。

    汪禄疼得眼冒金星,还没缓过来,一双白嫩纤细的手伸了过来。

    “一百两黄金。”宋清伊开口。

    汪禄再也不敢耍花招,宋清伊就是个疯子,不怕死地敢在太傅别苑闹事。

    他小心翼翼地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银票,恭恭敬敬地奉上,连眼神都不自觉地畏缩起来。

    “宋清伊这家伙有两下子!”一个瘦削的公子说道。

    “可是他看起来那么瘦,感觉杀鸡都费事的那种!”

    瘦削公子白了这个人一眼,走开了。

    宋清伊没有理会,自顾自把银票揣好,坐到了自己的书案前。

    人群自觉没趣,很快散了。

    从药田回来的商廷昱听到了人群的议论声,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刚来就敢打架闹事,真是粗鄙至极!

    商廷昱刚走进学室,就看到宋清伊也在。

    无波的眼眸不自觉地睁大,他竟然在天字号学室?

    他以为宋清伊应该黄字号学室。

    在经过宋清伊身侧时,一股幽香涌入了他的鼻腔,他的瞳孔再次睁大,眼神停留在了宋清伊身上。

    他想开口问问,但随即打住了这种荒唐的想法。

    怎么可能?

    连上官云儿这样的名门贵女都不知道那朵奇花,宋清伊一个落魄孤儿,更加不可能知道。

    看那几滴朱红的成色,必定是个温婉高雅的女子,绝对不是宋清伊!

    宋清伊慵懒地掀起眼皮,看到了商廷昱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她只是淡淡地点头,毕竟是做商廷昱的伴读,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商廷昱自动把这种礼貌认为是讨好,皱皱眉头,走到了自己的书案前。

    宋清伊自然读懂了商廷昱的意思。

    她一言不发地翻开书简,低头看了起来。

    商廷昱并不关心宋清伊在做什么,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是,那股幽香越来越浓烈。

    他很确定,香味是从宋清伊身上传来的。

    杨太傅及其关门弟子亲自授课,快把太傅别苑的台阶都磨平了。

    去药田驻足想来不是什么稀奇事。

    所以宋清伊身上有香味只能说明他去过药田,并不能说明她知道那朵花的渊源。

    但他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直觉告诉他,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能知道关于那朵花的一切。

    半盏茶的工夫过后,杨太傅来了。

    商廷昱眸中燃起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