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城郁孤台。

    太傅别苑门前。

    今天聚集了很多百姓,其中不乏世家公子和名门贵女。

    大夏国三朝元老杨太傅和他的弟子收徒授课,但凡有点关系的,都想让自己的子女聆听这些鸿儒的教诲。

    宋清伊站在人堆里,孤冷清绝的气质,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咦,那个书生好像不是雍州城的人,可是他面白如玉,乌发红唇,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啊!”

    “确实,风度翩翩,我怎么觉得他比太子夏鸣宸还俊俏几分……”

    “你疯了吗?敢在郁孤台说这种话!难道你不知道夏鸣宸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俊美之人吗?”

    “没事的,夏鸣宸又听不见。”

    “我们去打听打听他是谁。”

    宋清伊仰面看着太傅别苑的朱漆大门,四周都是自由和畅的风,这种感觉真是惬意。

    这一世,一切都来得及。

    三个身着绫罗裙的女子迈着小步走到宋清伊面前,才看清楚他的脸。

    “呸,真是不吉利!原来是想巴结上官云儿的宋清伊!”

    “宋清伊是谁?”

    “你那天没去上官云儿的生辰宴,自然不知道这件事!宋清伊这个贱民,竟然拿着姻亲书,找到云儿,让云儿和他成亲!”

    “我说么,上官云儿这两日人都憔悴了,原来是天降霉运!”

    “可是我怎么瞧着宋清伊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啊!”

    “你真是够蠢!玉树临风能当饭吃吗?在夏国,权势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三人议论纷纷,全然不顾宋清伊微微皱起的眉头。

    姻亲书?

    上一世让她丢人又丢命的玩意儿,她重生第一天就出现了?

    只要找到姻亲书的正本,她定要撕个稀巴烂!

    菊若看到宋清伊面露寒霜,生气质问:“你们凭什么在背后议论我家公子?”

    这三人先是一惊,看到是菊若这样寒酸的小丫头时,脸上泛出了轻蔑的笑意。

    “我们就议论了,你能拿我们怎么样啊?”

    三人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菊若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堆在眼眶子里,声音颤抖地说:“小姐,对不起。”

    宋清伊浑不在意,伸手在菊粗糙的头发上揉了揉。

    “别哭了,情况会好的,待会儿就有吃的了。”

    “真的吗?”菊若眼睛亮了亮。

    赶了好几天的路,她实在饿得不行了。

    但小姐同样滴水未进,还被打了几顿,她的身体怎么遭得住?

    一想到这里,菊若心里就涌上一阵心疼。

    她的小姐,是最善良的人。

    刚才小姐就对她说,对外要称呼她为公子,因为女儿身,在外谋生实属不易。

    刚才那三位女子提到的姻亲书,宋清伊早就知道。

    上一世,她本想跟和上官家退婚,姑母却用常州慈幼堂数百口的性命要挟。

    她要是不听话,姑母便会命人杀光慈幼堂。

    这个女人,毫无人性。

    宋清伊的父亲周游列国时,救过上官将军一命。

    两人把酒言欢,相见恨晚。

    上官将军脑子一热,便想将女儿嫁给宋神医未出世的孩子。

    宋家的医术,在三国大陆首屈一指,上官将军觉得两家可以强强联合。

    可是后来父亲母亲同时失踪,便有谣言说宋家得罪了神秘人物,被暗中处理了。

    姑母有能力抚养她,但碍于谣言,一直把她丢在常州不闻不问。

    一年到头,扔仨瓜俩枣,只要饿不死她就行。

    姑母不知从何处打听到姻亲书的事,就在雍州权贵圈子里大肆宣扬,让上官将军一家格外难堪。

    眼看到了议亲的年纪,姑母索性将她是女子的事瞒到底,只要和上官家结成亲家,陆家能得不少好处。

    上官将军跃马扬鞭一辈子,虽是酒后戏言,但姻亲书是铁打的事实,是赖不掉的。

    宋清伊尚在母亲腹中时,就被父亲确定是男婴,并且他夜观星象,测出宋清伊非池中之物,对于上官将军指腹为婚一事,也就半推半就答应了。

    结果,宋清伊是个女孩子。

    宋清伊的姑母知道姻亲书之后,激动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夏国以武治国,陆宗这样的文书官一辈子也别想出人头地,所以她有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想法。

    那就是让宋清伊女扮男装,反正上官家已经笃定,宋清伊是男孩子。

    她认识巫医,把宋清伊变成男子并不难。

    只要能攀上上官家这种权臣,陆家鸡犬升天必定指日可待。

    思及此,宋清伊的眸光射出寒冰一样的光芒。

    “公子,门开了。”菊若在宋清伊耳边悄声说道。

    宋清伊微微点头,看向太傅别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期待。

    这时,又有几人看向宋清伊。

    “此男绝非池中之物。”

    “你是男子,一直盯着另外一个男子看算怎么回事!”

    ……

    宋清伊径直走到太傅别苑门前,通传后跟随侍卫进入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