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正的分开，都是很安静的，那些轰轰烈烈闹得不死不休的，都是有亏欠便有延续。
原来真正的痛，是过了最初那阵子，一下接一下的钝痛，说不准哪一下就痛得受不了。
周时川就是这样。许一柠的话也很少。
他们没说那两个字，但沿着湖走完一圈，也就完了。
风还是很轻柔，他们也还是他们。
许一柠停下脚步，周时川的手终于也要松开。他们的手腕上还戴着情侣款手链，那些一起的画面美得像流星划过，但他们都知道，是真实的。
“以后还可以给你发微信吗？”周时川不可抑制地难过。
“可以。”许一柠应得很快。
虽然彼此都知道，不会了。他们都是很有分寸感的人。
尤其是这段时间，任何一个小小的联系，都能击溃对方，都等于给这段关系找机会。
不如每天放下一点点，不刻意，也不逼自己，也许在某一天就完全放下了。
“回去吧。对你父母说声抱歉。”许一柠有些唏嘘。大概还是没有缘分。她从来不回避去见周时川的家人这件事，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周时川的兴奋和期待还历历在目，意外却来得这么突然，打碎了所有的美好。
她不知道周时川会不会告诉他父母袁笑的事，这些已经不在她的考虑里。除非袁笑依然不识好歹。
周时川的眸光黯沉。如果一柠没有这么好，他可能不会这样难受。
她是给了他们全家一次体面。不然昨晚就可以当面抨击袁笑，这样袁笑在他父母面前再也没法做人。
可一柠没这么做。她都交由他自己处理。
可悲的是，他在坚定地选择一柠的立场时，却考虑良多，不敢第一时间告诉爸妈袁笑的事。要怎么说？说袁笑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吗？还是说他们从来没看清过袁笑这个人？
抑或是告诉他们，因为袁笑，他不能再和一柠在一起？他现在连站在一柠的面前都觉得羞愧难当？
爸妈是教师，对这种事零容忍，可过往袁笑对他们的好也是真的，他们会有多失望多痛心？
大哥不会告诉他们，也没有乞求他瞒着，但他们都清楚，说出来的结局是什么。
他们兄弟间已经有了隔阂，是不是让父母也和他们之间有隔阂？有操不完的心和抬不起头的羞耻？
一柠大概早就看到这局面，才会果断抽身。
因为她的回头，他们才有机会那样靠近，可从此他们就真的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周时川的心被无边的荒凉包围。这一瞬间，不得不承认贺霖那句残酷到极致的话。
你能给她什么？爱不是贫瘠。
他能给许一柠他的所有爱意，却还是拖住她的脚步，更遑论现在会让她溅一身泥泞。
他很痛。可能以后也好不了。
许一柠走到公园门口，唐昭已经帮妈妈支起了摊，五颜六色的切糕，晶莹的砵仔糕摆满小桌，引来一些小孩的光顾。
唐昭问她要不要先回去，他跟妈在这儿就行。
实在是小摊就一点点大，三个人也有点挤。
许一柠让唐昭去玩，她帮妈妈看摊，边说着用竹签叉了个百香果味的砵仔糕吃起来。
她很喜欢这些传统小吃，又漂亮又好吃，她理解唐昭多少有点包袱在，对她有滤镜。
真是个傻小子。都是做生意挣钱的，难道他没听过蚊子再小也是肉吗？
谁不是一点点积少成多？大佬还有吃路边摊的，牛杂也有做成连锁的，包租公还能卖盒饭呢，都是靠本事挣钱，有什么好丢脸的？
就像她现在坐在这里，已经比她刚进许氏锻炼那会儿好多了。
那时候做不到就要滚，压力可想而知。身份只是负累，实力才是本事。
唐昭有点看不懂了，“你可以不用这样的……”
“哪样？迁就你们吗？”许一柠笑着说，“那你敢不敢跟我比谁卖得快？”
唐昭：“……”他还就不信了，他跟妈出来摆摊虽然没几次，但总比她来得熟吧，她曾经是大小姐，哪里干过这活？
于是他们把砵仔糕数了数，一人一半，另支一张小桌各自找地方开卖。
唐昭信心十足，他卖得很快，最后那几个还是打包卖出的，一下就清完了。
他单手拎上小桌去找许一柠，结果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回家吧，你姐把所有糕都卖完了。”
唐昭不信，“你自己买的吧？”
许一柠：“那你看看账单。”
她笑着拍拍唐昭的肩，“有学问也有讲究的，你以为你帅就能卖得快？要学的很多哦。”
唐昭脸都黑了，许一柠就随便跟他说了几句，“你找的地方不对，人群也不对，但你会卖东西。就像开店，人流，选址，顾客群体，宣传怎么做，东西怎么卖，客单，成交，再细到每时段……你有兴趣以后交学费。”
唐昭都蒙了，忽然听到许一柠说：“我知道你担心我。我心情好点了，没事。”
他脸有点红。也没有很担心她，就是刚才看到她和她男朋友，不像能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