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沈语正专心做着八段锦,恍惚间像是听到了刘氏唤她的声音。

    她停下拉伸的动作,起身快步走出屋外,院子里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沈语加快脚步来到大门前,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刘氏正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肚子,嘴里不停叫唤着疼。

    沈语的心猛地一颤,短暂的失神之后,她迅速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刘氏身旁,伸出双臂将其从背后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

    “出啥事了?”她焦急的问道。

    刘氏疼得直冒冷汗,根本无暇回答沈语的问题,捂着肚子,一个劲儿地哼哼唧唧个不停。

    沈语见状,心里更是着急万分。

    情况不对劲。

    瞧这样子,八成是动了胎气。

    必须要找大夫。

    她搀扶着刘氏缓缓向前挪动步子,扯着嗓门大声呼喊着:“大宝,大宝,你在吗?”

    可是,接连喊了好几声,却始终没有得到大宝的任何回应。

    大宝不在。

    怎么办?

    沈语心下一沉。

    邻居李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门内探出来一个小小的脑袋,是个女娃,头发乱糟糟的,穿着明显大了一截的衣服,一点都不合身。

    她怯懦的望着沈语,张开嘴又没发出一点声音。

    沈语心里燃起了希望之火:“是...妮儿不?”

    她搜刮了一番原身记忆,得知了李家这个女娃的名字。

    妮儿羞怯地点点头。

    “快去帮婶子请一下村医爷爷,就说老宋家的大儿媳刘氏动胎气了...”

    没等沈语说出“婶子给你糖吃”这句话,妮儿已经像一阵风飞也似的冲出去了。

    沈语艰难地把刘氏搀扶到房内,又助她躺了下来。

    刘氏此时倒是不喊疼了,但状况却并未好转。

    像是没有力气再喊疼的样子,只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妮儿小腿短短的,虽跑得飞快,但请到村医也还要好长一段时间。

    快。

    再想想办法。

    有什么草药能够安胎?

    沈语搜刮了自己毕生所有关于草药的学识。

    白术、黄芪、苎麻根、枸杞子、茯苓...

    这些现在她都没有...

    等等?

    枸杞子?

    她没有枸杞子,但是有枸杞叶啊。

    枸杞叶没有枸杞子的效果好,但是也有一定的作用。

    电光火石间,沈语感到从未有过的庆幸之情涌上心头。

    回想起昨天,当她炮制完那些枸杞叶后,原本以为能够顺利地将它们卖给陈掌柜。然而,陈掌柜不在店里。

    无奈之下,她只好带着这些枸杞叶前往县城碰碰运气。

    到了县城,马掌柜根本看不上她带来的成药,所以也不愿花时间鉴赏她炮制的枸杞叶。

    正当沈语心灰意冷之际,马六出现了。

    而看上枸杞叶的马六却只买了健脾丸,没有对枸杞叶下手...

    一环扣一环。

    如果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偏差,她此刻就绝对无法拿出枸杞叶来救急。

    想到这里,沈语头皮发麻。

    她急匆匆地朝着自己的屋子跑去。

    一路上,由于太过匆忙,竟接连绊倒了两张板凳,但她却完全没有察觉到。

    好不容易冲进自己的屋内,沈语手忙脚乱地从手帕里取出枸杞叶。

    然后,她迅速地泡了一杯枸杞叶茶。

    沈语小心翼翼地端着茶杯来到刘氏身旁,吹凉茶水,直至感觉到温度到了可以入口的程度,她轻轻地扶起刘氏,让她身体的大半力量压在自己身上,一口一口地将温热的茶水喂进刘氏口中。

    看着刘氏慢慢地咽下那碗热茶,沈语紧张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没过多久,刘氏的状态明显好转了许多,原本疼痛难忍的腹部渐渐不再那么难受了,嘴里也不再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只是哼唧几声。

    甚至还有闲工夫安慰沈语道:“娘,我没事啦,别担心了,您看我好着呢。”

    听到这番话,沈语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意,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用力地将泪珠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她的心态似乎正在悄然发生转变,尽管与这些人的相处时光并不算太长,但她已经逐渐开始将最初视为“员工”的他们当作自己的家人看待。

    这种变化让她有些不安。

    沈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对着眼前的刘氏说道:“哎呀,你这孩子,可真是把我给吓得不轻呢!”

    此时的刘氏看上去有气无力,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微笑着回应道:“放心吧,我真的没事啦,您别害怕呀。”

    沈语又去泡了一杯枸杞叶茶,背对着刘氏,掩盖着自己内心的思绪万千。

    妮儿如同疾风一般向宋家疾驰而去。

    她的身影在风中显得那般轻盈而急切。

    大门没关!

    只见她神色焦急,不断向身后挥手,示意后面的骆大夫加快步伐。

    骆大夫随着这个小丫头在村子里一路狂奔过来。

    他的胡子随着奔跑的节奏上下飞舞,几乎快要脱离脸庞飞出去了。

    若是骆大夫稍稍放慢脚步,想歇一歇,妮儿便会迅速回过头来,紧紧地盯着他。

    她没有开口说话,但从她的表情就能轻易读懂她的心思。

    分明就是在说:“你跑得可真够慢的!能不能再快一点儿呀!”

    骆大夫只得拼尽全力紧跟其后,他都一把年纪了,谁能料到竟会在一个小孩子的眼神逼迫下,跑得几乎丢了半条老命。

    经过一番艰难的冲刺,两人总算是抵达了刘氏的房间门口。

    此时,妮儿却突然止住了脚步,双手死死地扒住房门,再也不肯向前迈进半步。

    骆大夫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大口地喘着粗气,狠狠地瞪了妮儿一眼。

    这小妮子,刚才跑得那么快,这会儿怎么反倒不敢进去了?

    骆大夫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呼吸,手中紧紧提着药箱,艰难地抬起腿,跨过门槛。

    沈语原本焦急地在房内不断踱步,当她看到妮儿如此迅速地将骆大夫请来时,面上不禁涌起一股讶异之色。

    她连忙迎了上来,快步走到骆大夫面前,急切地说道:“骆大夫,您来的真快!还请您看看我儿媳妇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