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

    是刘氏做的饭。

    一觉睡醒就可以等着吃饭了,别的不论,这儿媳还是挺勤快的。

    饭桌上。

    全家唯一一个煮鸡蛋照例放在婆婆面前,几个焯了水的皱巴巴的野菜团子放在碟子上面,一大盆的菜色汤水,旁边一个小盆放了几个杂色的粗粮窝头,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等待沈语派饭。

    这就是全家人的早饭吗?沈语皱着眉头,眼角跳了下。

    在原身的记忆里,家里一天只有早晚两顿饭,早上这一顿是最好的,有杂粮窝头,吃完这顿好饭,才有力气干完一天的活。

    晚上就只有稀饭了。

    都说饭菜最能反映一个家里的经济实力了,看到这种饭菜,对于昨天晚上大儿媳的抱怨,她还有啥不明白的,这个家,确实很穷。

    但是饶是这样,家里最好的菜——煮鸡蛋仍然摆在她面前,她感受到了家里人对沈氏的尊重。

    只是,昨天才有沈氏分鸡蛋给小儿子,引发了大儿媳对老太太偏心的不满等等一系列惨案。

    沈语坚决不能再让剧情重演了,她需要的是和谐的家庭氛围。

    社畜多年,她深知好的工作环境才能最大程度激发员工的积极性。

    没错。

    她已经把这家人当成自己的员工了。

    反正已经穿过来了,随遇则安,她现在也不可能在什么都搞不清楚的情况下,去大山隐居,跟蛇虫作伴。

    但是吧,她跟宋家真的没啥血脉亲情,让她去托举这一家人,那也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当成员工对待最合适。

    共同创造利益,享受福利,沈语只能尽可能避免自己做一个狠心的资本家。

    但是,若是谁要打翻这艘小船,那就别怪沈语不会管他了。

    这也是为啥沈语昨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宋老三,他就是宋家的那个变数,极有可能打翻小船。

    而现在,谁最需要这个鸡蛋呢?

    她把鸡蛋放到了老大媳妇家面前。大儿媳怀胎了三个月,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

    看到此举,桌子旁边的老大、老二、老三脸上皆是不可置信。

    已经习惯了老太太偏心小儿子,日常冷淡对待大嫂这个家里唯一的外人,今天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吗,竟然能看到这个场面。

    而再一看刘氏,由于孕期情绪被无限放大,现在已经被婆婆这个举动感动得眼泪飙出,她抱住婆婆的手臂大声哭了起来。

    “呜哇呜哇,娘,你真好。”

    婆婆对她真好,不仅没骂她,还给她吃鸡蛋。

    她以后再也不趁婆婆早上睡觉偷藏鸡蛋了。不对,是少藏两次。

    看到刘氏鼻涕眼泪齐下。沈语不动声色地想逃脱刘氏的魔掌,抻了一下,没出来,再抻一下,还是没出来。

    于是她用另外一只手推开了刘氏,保住了自己的衣服。

    实话说,沈语跟刘氏也就打了两次照面,但是吧,她好像觉得刘氏有那种表演型人格,要不怎么这么夸张呢。

    不过,刘氏有想抱大腿的心理她也能够理解。

    但是!

    她母胎30年别说跟男的抱过了,就连女的都没抱过,她真的不习惯跟人这么亲密接触啊。

    看到刘氏因为被推开而满眼受伤的表情,沈语想了想说:“老大家的,你是双身子,乍喜乍悲的,对你身子不好,你消消眼泪。日后多煮几个鸡蛋,每人每天一个鸡蛋。”

    “娘,您说过这些鸡蛋要攒着给三叔咧。”

    家里统共就三只母鸡,大宝每天抓些虫子来喂,有一只老母鸡由于养得时间久了,现在并不是每天都下蛋,婆婆都没舍得杀,要榨干这只鸡最后的价值。

    也是因此,刘氏才有机会偷藏鸡蛋,偶尔老母鸡下蛋的时候,她就偷藏一个,然后告诉婆婆老母鸡今天又没有下蛋,也不敢经常偷藏,怕老母鸡天天不下蛋,婆婆就要宰了老母鸡。

    本来所收集的鸡蛋就不多,还要攒到一起,小叔子每月休假回家的时候,婆婆都让小叔子一起带去县学。

    而她还要靠着隔几天藏一只鸡蛋,才能偶尔改善下自己和大宝的生活。

    现在婆婆突然改了性子,不仅不再偏疼小叔子,还要她把鸡蛋都煮给家里人吃,她有点儿拿不准婆婆是不是在试探她。

    沈语面色不变,“老大家的,我说的话你听就是了。”

    她知道原身有偏心小儿子的人设,但是她并不愿重复原身所做的事情。

    原身心疼小儿子从小就没有了父亲,因此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小儿子身上了,两个哥哥从小都知道养家,也有了养家的能力。

    小儿子被原身保护得太好了。

    旁人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做出不读书的决定。

    一看就是没吃过什么苦,没听过什么冷言冷语。

    就是在温室的学堂里长大的一株小苗苗,稍稍吹阵风就能长歪。

    一个鸡蛋引发的惨案她不想再继续了。

    更何况,对于从不会为了粮食忧愁的现代人,鸡蛋真的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