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眼见一圈人都支持出兵剿灭陈川,
便向祖逖进言道:“祖大哥,以在下看来,应当出兵向陈川问罪,咱们有充足的理由。”
庾彬见李晓明也支持出兵,高兴地道:“快请内史君说说看。”
李晓明说道:“李头都尉虽然原本是陈川的部下,但他既被派来助军,现在就是祖大哥的部下,
又是在给大军征粮的途中被杀,咱们若不为他报仇,岂不令四方豪杰心寒?
又怎能称得上义气?”
祖逖闻言,猛地抬起头,
红着眼睛说道:“陈兄弟说的是,我祖逖若不为兄弟报仇,有何颜面执掌大军?”
冯铁却劝道:“诸位,义气虽重,然而军中之事涉及千、万人的身家性命,
况且胡人势大,眼下咱们应当团结豫州所有能与胡人对抗的力量,
因此,与陈川火拼之事,还需慎重呀!”
李晓明不同意,向冯铁说道:“冯将军,咱们出兵,并非只为义气,
我昨日听李头兄弟说过,陈川囤积了十多万石军粮,然而却丝毫没有驱逐胡人,收复故土的打算,
这些粮食可都是搜刮的豫州百姓的血汗,浪费在这样的庸人手里,实是可惜,
眼下他行不义之事,咱们出兵,一来是为李头兄弟之死讨个说法,
二来正好将军粮夺了,好与胡人作战时用。”
祖逖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能为李头兄弟报了仇便罢,军粮不军粮的,我倒也不放在心上。”
李晓明又说道:“即便咱们不打他军粮主意,但陈川、陈义两兄弟既杀李头,显然是容不下咱们,
咱们手里有四万大军,优势在我,无论如何,也该给他们个下马威。
要是无动于衷,以后祖大哥去到别外,恐怕别人当祖大哥是好脾气,还要效仿陈川哩!”
魏该向祖逖拱手喊道:“祖大哥,内史君所言不差,您就下令发兵吧!”
庾彬和桓宣众人也都拱手,请祖逖下令发兵。
李晓明又说道:“若是祖大哥担心四方豪杰非议,
事后可令人作檄文,将今日之事,以及征粮之法,传谕四方堡寨,
如此一来,更有何患?”
祖逖闻言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霍然站起,传令道:“好,既是众位兄弟意见一致,那就命冯铁率军一万留守东台,
我亲自和众位兄弟,率领其余三万步骑兵,攻打西台,即刻出发。”
众将轰然领命,各自出营集合队伍,准备打仗,
不消片刻功夫,三万多大军集合完毕,浩浩荡荡地下了东台,一路趟着齐膝深的积雪,向西台进发。
李晓明也叫上孙文宇,跟随大军前去观战,
他因上次没穿盔甲,被石生用大戈投中胸口,受了重伤,
这次学的乖了,和孙文宇一样,俱都穿着全副的铁盔,
东台距离西台不过二十多里,虽是积雪难行,大军也只用了半天的功夫便到了西台,
陈川日夜派哨骑探马监视祖逖大军,怎会不知?
等大军到达之时,西台早已深沟壁垒,严阵以待,
坡下有四五千步骑兵,皆已列成阵势,战马如龙,长枪如林,
坡上的两圈土墙上皆已站满了士兵,
西台高岗顶上的土城上,堆着许多檑木砖石,还冒着青烟,似乎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见祖逖大军到来,陈义在数名盾牌兵的簇拥下,从坡下军阵中出来,
向前高喊道:“请祖刺史上前说话。”
祖逖在一班卫兵的保护下策马出来,
陈义大喊道:“祖刺史,当初你率大军远到而来,我们陈太守并无失礼之处,
还让出了东台给你驻军,这才两三天,为何突然翻脸,要与我们刀兵相见呐?”
祖逖指着陈义大骂道:“陈义匹夫,为何杀害我李头兄弟?
你们既行不义之事,又何必多此一问?
快快叫上你那贼兄长陈川,一起下马受缚,免得蓬陂地界血流成河。”
陈义闻言,手持长枪,亦怒骂道:“祖逖老儿,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是谁先行不义之事的?
李头是我的部下,触犯军规我自然要杀,关你何事?
我兄弟二人对你礼敬有加,让出东台给你驻军,说好了只驻军十日,
你却让大军在东台挖沟筑墙,分明是想赖着不走,
又叫李头这个叛徒四处为你敲诈粮草,简直卑鄙之极。”
“唔......对了,天下最无信义之人便是你祖逖,当初你许我为安北将军,为何食言?
你本不是豫州之人,不过是看我豫州遭难之时趁火打劫罢了,有何脸面在此大放厥词?”
陈义在两军阵前狺狺作吠,只骂的白沫四溅,趾高气昂。
祖逖这一班人没想到陈义其貌不扬,口才居然这么好?一时有些气馁,
庾彬嘴痒,正要上前与陈义对骂,
旁边魏该早已忍耐不住,大吼道:“弟兄们,无须多废口舌,一起上,杀了这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