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蔡铃儿凝眸望着慕容景程。
“我的确是北夏二皇子,哦,对了,我姓,慕容。”
慕容景程干脆地认了。
他望着有些神情愣怔的蔡铃儿,“嗨”地一声,夸张地叹出口气,才又似笑非笑道:“我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蔡铃儿脑袋里嗡嗡地。
她有点站不稳,退后一步,扶着圈椅坐下去,瞪眼看了慕容景程许久,依旧满面不可思议。
她虽然直接问他是不是北夏二皇子,可在她心底,根本没想过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认识的穆景程,跟她听说的北夏二皇子实在相差太远。
蔡铃儿愣了半晌,才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回答地道:“你如果不是皇子,就没那么重要。”
这人从来就是这般万事不过心的样子,可是,他难道不知道皇子意味着什么吗?
特别是他这个北夏风头正盛的二皇子,假以时日,或可安社稷山河,主黎民苍生。
这能是不重要的事吗?
“那很不幸,我的确是北夏的皇子。”
这可以说是慕容景程的肺腑之言。
如果有得选,他一百个不愿意做这个皇子。
金笼困身不得自由,每日周旋于权谋算计之间,连夜里睡个安稳觉都成了奢侈。
他护不住自己同胞的兄弟,让兄长唯一的骨肉吃苦受罪,可这一切,却又是出自兄弟阋墙的暗箭,多么讽刺。
比起这万人仰望的尊荣,他更想就做穆景程,有钱花,有逍遥日子过,护着穆依娜平安长大,足矣。
蔡铃儿抿着唇,慕容景程站在她面前,让她有些坐不住,可站起来,那便更加大眼瞪小眼。
她不知所措。
低头看到桌上的茶,端起来一口饮尽,才有些喘着气抬眼问道:“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慕容景程神色暗下去,“为了保护穆依娜。”
蔡铃儿猛然反应过来,“所以,你讲给我和盛楠的故事,亦真亦假?”
慕容景程幽深的眼眸中微微明亮了一些,他勾起唇角,“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蔡铃儿却蹙起眉,好半晌,才缓缓开口。
她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穆,穆家,就是慕容皇家,而且,你确实有个双胞哥哥?”
慕容景程点头。
“所以,他不是舍了万贯家产,而是舍了至高无上的皇权?”蔡铃儿仅仅想到,都觉心头一酸,莫名地眼眶发热。
“是,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傻子。”
慕容景程语气凄然,他们死了,倒是落得轻松,留他一人在这人世苟延残喘。
许多个梦里,他都梦到慕容景瑜和夏古娜冲他微笑,他却在梦里双目充血地冲他们咆哮:“凭什么你们丢下我一人!知不知道一个人的日子很难熬?!”
蔡铃儿突然抬头,震惊又郑重地问:“所以,穆依娜其实是大皇子的女儿,是北夏的公主?!”
“是,她本该是北夏最尊贵的长公主。”
慕容景程缓声道,他面色冷凝,仿佛眼前就有要跟他厮杀的敌人,他也已经在凶狠蓄势。
蔡铃儿看得有点心惊,她突然想到慕容景程有时会叫穆依娜“娜娜公主”,原来不是单纯逗穆依娜开心。
或许,穆依娜认祖归宗,正式被封为公主,才是慕容景程心底最深的愿。
蔡铃儿还未再开口,慕容景程便又道:“能长到这么大,也算她命大。”
口气里有浓浓的悲凉和怜惜,却又透着深刻的恨意。
他走去桌案边坐下,举了茶,轻啜一口,抬眸再望过来的眼神里就尽是矜贵和自持。
蔡铃儿信了,她虽然无法理解皇家的嗜血无情,但却知道,凭慕容景程的本事,但凡有的选择,也不会让穆依娜平白受这些苦难和委屈。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你既然知道了,我就不瞒你。”
慕容景程看蔡铃儿面上仍有疑惑,遂说道。
蔡铃儿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为什么故弄玄虚派人到铺子里来?”
闻此,慕容景程眼睛眯起来,他没有回答蔡玲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蔡铃儿深吸口气,“近来有几个北夏人总在店里转悠,早上萧副指挥使将人带去了衙门问话,没想到,来取保的竟然是洛葛。再后来,田香告诉我,你可能是北夏的二皇子。”
慕容景程冷笑,“果然还是在这丫头手里栽了跟头。”
蔡铃儿赶忙道:“你别怪她,她既然猜到,也不敢瞒我。”
慕容景程点头,却道:“洛葛不是我的人,他是老三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我做的戏,大部分都是给洛葛看的。”
顿了顿,他又冷声道:“只是这个人,如今越来越多事了,看来不能留了。”
蔡铃儿听着,不由寒毛倒竖,“不能留”是什么意思?
“要杀了他吗?”她颤巍巍地问。
慕容景程勾了唇,邪魅一笑,“别怕,小事。”
蔡铃儿又忍不住地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