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系统的背叛
超市的冷气开得很足，文暖暖推着商司瀚的轮椅穿过生鲜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购物清单。
"蓝莓、全麦面包、低脂牛奶……"她小声念着，突然感觉轮椅轻微震动了一下。
"计生用品在第三货架。"
机械女声清晰地回荡在超市上空。周围几个顾客转头看过来，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妈妈掩着嘴笑出了声。
暖暖僵在原地，购物清单从指间滑落。这声音太熟悉了——十四年前，养母杨岚带她逛超市时，也是这样红着脸快步走过那个区域，连耳根都烧得通红。
"关掉！"她压低声音，手忙脚乱地去摸轮椅控制面板。
商司瀚的左手比她更快，但那只手只有30%的功能——他的食指在触屏上滑了两次都没能准确点到静音键。
"正在为您播报：寻找走失儿童广播——"
更大的机械声响起，整个超市的喇叭都开始循环："请工作人员注意，一名身穿灰色卫衣的男性顾客需要帮助——"
暖暖绝望地捂住脸。商司瀚今天穿的正是灰色卫衣。
记忆的闪回
"暖暖，别看那边。"
六岁的记忆突然浮现。杨岚的手掌温暖干燥，轻轻蒙住她的眼睛，带着她快速绕过那个摆满彩色盒子的货架。养父曲晨在后面偷笑，被杨岚狠狠瞪了一眼。
那是她关于"那个话题"最早的记忆。
"抱歉。"商司瀚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的左手终于关掉了语音系统，灰蓝色的眼睛难得显出窘迫，"新装的导航系统……还在调试。"
暖暖弯腰捡购物单时，发现轮椅底部左侧的货架下面贴着一张泛黄的超市小票——京福超市，2009年6月18日，杨岚的会员卡号。
这是她养父母最常去的超市。
意外的重逢
"文暖暖？"
一个穿超市制服的中年女人拦住他们，胸牌上写着"值班经理：林娟"。
暖暖愣了两秒才认出来——这是杨岚最好的闺蜜，当年常来家里打麻将的林阿姨。
"真的是你！"林娟的眼圈瞬间红了，"自从杨岚他们……我调到这家分店就一直想找你。"她的目光移到轮椅上，"这位是？"
"我丈夫。"暖暖下意识抓住商司瀚的左手。
林娟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她凑近暖暖耳边："你养母出事前一周，托我保管了一样东西……"
商司瀚的轮椅突然发出"滴"的警报声。暖暖低头一看，导航屏幕自动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关联记忆点：京福超市2009.06.18监控录像已调取】
4. 隐藏的录像
员工休息室的电脑前，林娟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杨岚正在计生用品货架前徘徊。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怎么看都像年轻时的商子骞）递给她一个小盒子，杨岚脸色惨白地摇头。
"她后来把这个给了我。"林娟从钱包夹层取出一枚U盘，"说如果她出意外，就等你结婚那天……"
U盘插口的瞬间，商司瀚的轮椅导航突然黑屏，随后跳出一张让暖暖血液凝固的照片——
杨岚夫妇车祸现场，散落的手提箱里赫然露出半截蓝色药剂管，标签上写着"X-7解毒剂"。
5. 轮椅的秘密
回程的车上，暖暖发现轮椅导航记录里有个加密文件夹。
输入杨岚的生日，屏幕显示：【正在解码杨岚夫妇行车记录仪·2009.07.15】
商司瀚的左手突然覆住她的手指："回家再看。"
他的掌心冰凉，灰蓝瞳孔在车窗透入的夕阳下近乎透明。在暖暖的玩具熊眼睛上看见一串小字：给我们的暖暖。
这是养父母出事前一天的字迹。
破碎的行车记录
回到家中，暖暖将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跳出的视频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杨岚的尖叫。
"......一定要交给暖暖......"
杨岚的声音断断续续，镜头对准了车前窗——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逆向冲来，车牌号被特意遮挡，但车头那处独特的凹痕让暖暖浑身发冷。那是商宇哲的私用车，她在外公杨鑫被撞现场见过同样的痕迹。
视频最后几秒，一只染血的手艰难地将蓝色药剂塞进储物箱，随后画面戛然而止。
暖暖的指尖发抖，她反复拖动进度条，在最后一帧暂停——储物箱缝隙里，露出一角商氏医疗中心的标志。
轮椅导航的秘密
商司瀚的左手突然覆上键盘，调出轮椅导航系统的后台日志。
"看这个。"他声音嘶哑。
屏幕上显示着被删除的路线记录：
【2009.07.15 03:27 导航至京郊废弃工厂】
【2009.07.15 04:16 紧急路线变更：商氏医疗中心】
正是杨岚夫妇遇难的时间。
暖暖突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里杨岚最后发给她的短信：【暖暖，记得去超市储物柜......密码是你生日......】
当时她以为养母记错了，现在才明白——
"超市储物柜！"她猛地站起来，"林阿姨说养母经常用12号柜！"
午夜的超市
凌晨两点，暖暖推着商司瀚来到已经闭店的超市。
备用钥匙是林娟给的，但12号储物柜的电子锁需要密码。暖暖输入自己的生日，柜门纹丝不动。
"试试......"商司瀚的左手在轮椅键盘上敲击，"杨岚遇难日期。"
"滴——"
柜门弹开的瞬间，陈年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沾满灰尘的儿童书包——是暖暖幼儿园时用的那个，上面还缝着杨岚手绣的小兔子。
书包里装着：
一支标着"X-7"的蓝色药剂
杨岚的日记本
行车记录仪存储卡
最底下压着一张字条：【暖暖，这不是意外。去找商司瀚，他母亲留了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