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渐渐驶入一个杂乱无章的村落。
这里有很多石头砌成的房屋,房屋周边全是寸草不生的贫瘠土地。
地里有很多面黄肌瘦的人拿着工具劳作,此时见一辆马车朝着村里而去,只是看了一眼后又再次投入劳作。
村中寂静得可怕,似乎无人居住。
很快马车被一人拦下。
“你们找谁?” 来人是个眼睛狭长的中年男人,他神情平淡,身上是件补丁烙补丁的粗布麻衣。
余本这时下了马车,深一脚浅一脚走到男人面前,满脸堆着笑点头哈腰道 “这位大哥,马大人叫我们来桃源村找胡村长,我们刚到宁古塔,”
“我便是胡林”
余本连忙递过去几张户籍。
胡林接过来看了看,而后将户籍还了回来,说道 “既然如此,跟我来吧,带你们去住处”
陆昭昭透过车帘打量着这个石头村,暗暗后悔,该在宁古塔城买点食物,如今过去都要几天几夜,真是失策,突然怀念起大马路和小汽车了,若是有车,不是分分钟的事。
“到了,你们就住这,清净些,今日便罢了,明日一早上山开荒,看你家还有两个妇孺,就先定为每日开采出一亩地,完不成便没有食物”
胡村长说着就要离开想到什么回过身看向马车,又看了看刚下马车的袁氏和陆昭昭 “自己的东西看顾好”
虽然多余的话没出口,但众人明白胡村长是在提醒他们,注意村里的人。
等胡村长离开以后,几人看着这屋子沉默下来。
“这能住人?” 陆昭昭指着面前这个连大门都没有的破陋石头屋。
四人面前是间不大的石屋,房顶塌陷有几个大洞,右侧墙边也是一个大洞,这房子......
“陆小姐,我去补补,应该可以住下” 余本已经跛着脚下了马车进了屋,不知从哪捡了根棍子,开始清理起来。
“娘,陆小姐,你们先在马车内歇息” 祁煜也加入余本,两人开始将屋内的杂物往外搬。
陆昭昭与袁氏对视片刻,也踏进屋里。
一进屋就是一股子霉味,里面有两个房间,要想踏实住下,这几个大洞全都得补上。
四人合力,将两间房好好清理了一番,蜘蛛网,满地的秽物被一一扔了出去,期间几只硕大的老鼠一溜烟跑了出去,吓得袁氏惊恐不已。
陆昭昭还好,毕竟她从小与这些小动物为伍。
这一整理,就忙活了一个下午,直到祁煜和余本用石头将墙壁的大洞补上,这个石头屋才像个屋。
只是房梁上的几个洞却不好补,现在不知去哪找木头。
天色渐暗,灰头土脸的四人突然想起来,忘了问胡村长,水在哪里打,明日再说吧。
余本在屋外用石头堆了个简单的灶台,众人吃了点米粥后,把马车内的所有东西包括繁星都拉进了屋内,用马车将门口挡了个严实。
屋内袁氏和陆昭昭睡在用石头堆的床上,也顾不得舒服不舒服,累得就这么睡了过去。
祁煜和余本睡在地上,靠近门口,另一旁是繁星。
祁煜平躺着看向破烂的房梁,外面满是星光的夜空,他看着闪烁的星星,没有一点睡意,大哥平安无事,父亲呢?在哪?倭国的人会怎么对付他?倭国!!
祁煜将手狠狠抓进地面,眼前浮现父亲的面容, “煜儿,我与你舅舅自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他,他不会这么做,你多心了”
“父亲,你为何不信我,他的眼中只有那个位置......”
桃源村一间屋内,有几人在商讨着什么。
“这几人绝对是条大鱼!”
“胡村长下了命令,不准打他们主意,我们还是...”
“呸,他胡林算个屁?我们悄悄动手,他知道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赶着马车来的流犯,你们见过?”
“当真没见过,谁来了不是头戴枷锁,脚戴镣铐”
“而且他们中还有两个女人!”
“尤其是小的那个,光看那衣裳料子就值个几百个大钱”
这么一说,屋内众人齐齐咽了咽口水,他们来了这十几年,从没见过如此体面的流犯,来这的人要么是鬼哭狼嚎,形容憔悴,要么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没有像今日见的这四人,非但有马车,还有两个皮相好的女人,那小白脸也是赏心悦目。
众人很想撕碎那些人平静的表面,她们脸上若露出求饶,哭喊,无助的神情绝对很精彩。
七嘴八舌了一晚上,为首的周尤开口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先把对方底细摸清,过几日再动手”
“胡村长既然特意关照几人,我们面上还是要过得去,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几人赞同点头,各自离开了这屋。
天蒙蒙亮,胡林就再次出现。
屋里的几人囫囵抹了把脸,而后随意吃了个窝头,就跟在他身后上了山。
“你,不需要上山” 走了一会后,胡林指着陆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