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弦乐下意识去看许侃。

    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勾着唇。

    懒洋洋的。

    那姿态,就俩字儿,看戏。

    没错。

    就是看戏。

    圈内都说他眼毒。

    确实。

    文导都没反应过来的事,他顷刻间就能理得明明白白。

    如果崔融真知道江栖和裴渡的关系。

    那么,他看到秦砚,绝不该只是警惕和生气那么简单。

    应该还有更复杂的情绪。

    比如,隐秘的担忧。

    可惜崔融并不知道,所以他的表情很正常。

    许侃发现这点,闭口不提江栖和裴渡的事。

    甚至有意让文导也闭嘴。

    可惜文导一心扑在投资上,完全没注意许侃的眼神暗示。

    当然,这其中肯定也有轻蔑的成分。

    毕竟在文导眼里,许侃不过就是个惯会投机取巧,喜欢追名逐利的商人。

    而非真正的艺术家。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不远处的交谈,顷刻变得清晰。

    “这、什么情况?秦公子不是和文茵茵……?”

    “文什么茵茵,早分了。你几G网啊,消息更新那么慢?”

    “不对吧,我前段时间还看见秦公子为文茵茵出头呢。就在澹月居。”

    “真的假的呦,秦砚什么时候在乎过前女友?”

    “江栖难道不是前女友?”

    “白月光那能比?”

    “……”

    众人默了一瞬,齐声:“也是。”

    “什么白月光?江栖是秦砚白月光?!”有人慢半拍。

    有人继续吐槽,“我去!兄弟你这网速够感人的呀。我们这儿都讨论八百回合了,你居然才连上WiFi?!”

    “我,我刚来嘛。”男生羞赧地摸着脖子。

    众人无语。

    但也有女生看他长得不错,一手晃着酒杯,一手搭在他肩,笑盈盈地道:

    “那这位刚来的小帅哥,要不要姐姐给你补补课?”

    骤然被调戏,男生表情变得愈发局促。

    却也不敢躲,抿抿唇,尽量转移注意力地问:

    “那…那能说一下,为什么是白月光?就…就不能是新交的女朋友吗?”

    女生沉默着,盯着他好看到精致的侧脸。

    半秒后,突兀地笑了下。

    “弟弟你是……真不上网啊。”

    “秦砚对女朋友的态度,绝对没这么好。”

    “也就文茵茵特殊点,最后不还是给踹了?”

    正好路过的文茵茵,脚步微顿。

    目光划过说话的那个女人。

    认出来。

    以前,她跟在秦砚身边的时候,她还巴结过她。

    现在呢?提起她的语气,轻蔑到近乎羞辱。

    偏偏她还不能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她就是被秦砚给踹了。

    干脆利落。

    半点妄想也不给她留。

    恍惚间,又想起那个夜晚。

    他半张脸隐在明暗交织的光里。

    她站在公寓楼下,暖色灯光洒在脚边,却被男人冷漠到没有温度的嗓音寸寸冰封。

    她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唇,想着他亲吻她时的滋味,怀念他说爱她时的缠绵。

    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至少是爱过她的。

    只是现在不爱了。

    但其实,爱不爱的,她能不清楚吗?

    文茵茵自嘲地收回视线。

    快步离开。

    正围着男生,热情科普‘白月光’梗的众人压根没注意她存在。

    直到话题差不多结束,忽然有人感叹。

    “果然啊,最离谱的猜测,往往可能就藏着真相。”

    记得秦夫人跟江栖私下见面那次。

    多少人怀疑秦砚和江栖的关系。

    但那时候秦砚跟文茵茵正打得火热,谁信啊?

    结果呢?

    现在秦文分手,江栖倒成了秦砚的掌心宠。

    当真是,世事难料啊。

    .

    相较于那边的热闹。

    这边。

    许侃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文则野的笑话。

    很快就出声化解尴尬道:

    “文导这么关心江小姐和裴先生的情感状况,是怕裴先生撤资吗?放心,就凭你刚刚那两句,崔老板肯定给你补上。”

    崔融掀眸。

    不知是在意外他会帮文则野,还是在意外他能精准洞悉他想法。

    亦或是,都有。

    但不重要。

    许侃不在乎。

    崔融哼笑着,收回视线,冲着文则野点头道:

    “对,刚好最近钱多得有点碍眼。”

    “……”

    这是什么凡尔赛语录?

    文则野有被秀到。

    但也确确实实平静下来。

    不管是精神压力方面。

    还是尴尬程度。

    想到这儿,不可避免地,看向对面男人。

    只是,不同于以往的轻视,难得的,带了点认真。

    许侃跟他对视,漫不经心的。

    却又很快挪开,嗓音淡淡地问:“打算换人?”

    蛮生疏。

    仿佛刚刚替他解围的,不是他。

    话也没头没尾。

    傅弦乐都愣了下。

    随后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