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嗓音一贯低沉,染着点倦意时,更是磁性的诱人。

    “在哪?”他问。

    语气却很平缓。

    显然是知道她在医院,明知故问。

    江栖懒得惯他,“管我。”

    她脾气不算好。

    只是大部分情况下,不至于让她动气。

    但到底是娇养长大的,一旦生气,不好哄。

    裴渡签字的手一顿。

    孟谦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

    敢这么跟总裁甩脸色的,目前为止,也就江小姐了。

    只是……

    孟谦奇怪。

    江小姐平日都温温柔柔的。

    跟总裁说话时调子更软,像在撒娇。

    怎么今儿跟带刺了一样?

    孟谦不懂。

    裴渡却很清楚。

    也有些意外。

    但更多的,是新奇。

    就好像自己养了挺久的温顺小猫,突然亮爪子。

    挺有意思。

    筋骨分明的手握着钢笔,落下的名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声音却蛮温和,“请你吃饭。”

    这是台阶。

    可江栖不想下,也懒得动,直接拒绝,“没空。”

    孟谦:这不是我该听的,我想走。

    裴渡轻笑,说不清是纵容,还是逗弄。

    继续耐着性子问:“晚上呢?”

    晚上更没空。

    江栖却有些心虚。

    到底是见前男友。

    语气稍软道:“明天吧。”

    还是拒绝。

    裴渡也不在意,淡淡嗯一声,挂得干脆。

    孟谦在旁边,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半天憋出一句,“那中午……”

    讲真,一年到头约总裁吃饭的不少。

    但能约上的,寥寥无几。

    他还真没见过总裁主动约别人吃饭,还约不出来的。

    头有点大。

    怕下午不好过。

    裴渡却是意外的平静,仿佛江栖的态度在他这里,并不能掀起什么很大的波澜。

    “你看着安排。”

    挺淡。

    孟谦却品出一种‘既然想约的约不出,那跟谁应酬都无所谓’的意思。

    嗯……他承认有脑补的成分。

    可他就是很嗑江小姐和总裁。

    也不能怪他。

    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除了江小姐,他就没见哪个女人能近总裁的身。

    更别说约饭约两次。

    医院。

    江栖站在窗边,回忆着裴渡的那几句话。

    心里的气稍散了点。

    还行。

    知道哄。

    虽然挺敷衍。

    但对他来说,算是不错。

    再则,他语气很稳,应该是没发生什么。

    可即便如此,江栖还是很气。

    没办法,从小宠大的毛病。

    她的东西,必须从头到尾都是她的。

    恋爱里也一样。

    他不打招呼就连夜出国见别的女人。

    回来也不解释。

    还想跟她吃饭?

    做梦。

    不过。

    江栖眨眨眼。

    想起自己也三番五次跟秦砚见面……

    今晚还要见,莫名就平衡点。

    嗯。

    他渣。

    她也渣。

    挺好。

    谁也不辜负谁。

    “想什么呢?”

    江棠弹她脑门儿。

    江栖:“裴渡。”

    江棠哟一声,“想他了?那回去呗。”

    江栖呵呵,“冷战呢。”

    江棠凑近看她眉眼,须臾退开,嫌弃道:“就你这眉开眼笑的,冷战?”

    “我哪有。”

    江棠不跟她扯,扭头去看窗外郁郁葱葱的草地。

    神色凝霜。

    江栖软乎乎地贴近道:“怎么?跟姐夫吵架,不是,冷战呢?”

    “嗯。”

    其实也不算。

    应该是她单方面闹脾气。

    他跟没事人一样。

    但这种更气。

    她都不想回去。

    江栖好奇,“因为什么?徐思瑶?还是……他不爱你?”

    江棠虚眸盯着不远处泛着波光的水面好一阵儿。

    才说:“我不知道,但应该都有。”

    前者是长期积压的怨念。

    后者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平心而论。

    宫睿对她不错。

    宫太太应有的体面,她都有。

    当然,跟徐思瑶对上除外。

    他的选择永远那么明确。

    可除此之外,节假日,纪念日,他都会准备礼物。

    用不用心不清楚,但至少是他亲自挑的。

    而非直接丢给助理。

    床事上,他也算体贴。

    一切随着她的意愿来。

    宫家那边催生,他也会出面维护,揽在自己身上。

    某种程度上,他算是挺完美的丈夫。

    不抽烟,不喝酒,不乱发脾气。

    出手阔绰,偶尔也算温柔。

    譬如前几天生理期,她疼到不想动。

    他接到电话就回,耐心照顾她两天。

    她作,她闹,他都随着。

    礼物流水般往家里送,哄她开心。

    她会心动,正常。

    可细品就会发现。

    她牵不起他的情绪。

    换而言之,无论她做什么。

    他都不在乎。

    接招,只因为她是宫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