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贺惊朝电话,是早上七点。

    裴渡心情不错,但也懒得理。

    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搂着人睡。

    许是温香软玉实在勾人。

    等再醒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

    瞥了眼不断弹出的消息,裴渡拿烟到阳台。

    彼时,贺惊朝已经打了十几通电话。

    根本憋不住。

    直奔主题。

    “你身边真的有女人了?!”

    “嗯。”

    裴渡咬着烟,总算理会。

    “……”

    贺惊朝是有名的情报贩子,小道消息,又快又准。

    几乎是他前脚带人到景瑞湾,后脚他就能收到消息的程度。

    但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他跟裴渡认识十多年。

    见过他谈笑间,收割对手公司。

    也见过他玩极限运动,面不改色。

    还见过他深更半夜,没事干,去喂路边野猫。

    就是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

    他那个人,淡得很。

    从不喜欢麻烦。

    哪怕是被他喂了大半年的流浪猫,他也从未动过养的念头。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看着温和有礼,风光霁月。

    但其实,根本不会把谁放眼里。

    更别说放心里了。

    这么多年,往他身边送女人的,很多。

    主动朝他身上扑的,更多。

    但他始终置身红尘外。

    禁|欲的像个出家人。

    他甚至都怀疑过他喜欢男的。

    结果,转眼身边就多了位金丝雀。

    而且还是在这节骨眼。

    “祖宗!你和封家还要联姻呢……”

    贺惊朝头大。

    却不敢过多埋怨。

    封秦两家联姻,他盯很久。

    前段时间刻意造势,让秦砚和文茵茵身处舆论中心,也是在赌。

    赌封家那位娇养长大的小公主,会不会放弃秦砚。

    毕竟,这么多年,关于秦砚白月光的传闻满天飞。

    封家却迟迟不见动作。

    封家小公主更是对秦砚死心塌地,非他不嫁。

    可现在,秦砚不仅有相伴多年的白月光。

    还把新欢宠的人尽皆知。

    封家小公主再喜欢,也该认清现实。

    果然,结婚的事一闹大,封秦两家就碰了面。

    “你家老爷子可说了,谁能促成这门婚事,谁就是下一任家主。你难道真要为了个女人,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贺惊朝不甘心,更不愿意给别人作嫁衣。

    “我的哥哎!错过这次,裴家那边绝不会再给你入族谱的机会,届时老爷子一旦……谁承认你裴家九爷的身份?”

    裴渡仍旧吸着烟,不作回应。

    贺惊朝一想到自己花钱铺成的路,最后被裴家那几个侄子踩上去。

    他就怄得要死,忍不住问。

    “她到底哪点吸引你?漂亮?”

    裴渡掸掸烟灰,“嗯。”

    “就这?”贺惊朝不信。

    国内国外,漂亮女人他见少了?

    也没见他对谁多看两眼啊。

    裴渡吐口烟,懒懒评价,“热闹。”

    无伤大雅的小手段,点到即止的小试探。

    让他觉得恰到好处,养养也不是不行。

    “……”

    贺惊朝默了默,突然就理解了裴渡的心思。

    “那联姻呢?”他问。

    裴渡淡淡,“继续。”

    贺惊朝满意了,“就不怕你的小女友纠缠不休?”

    “她不会。”

    以她的性格,他要想断。

    疏离几分,她就会懂。

    “这么肯定?”

    贺惊朝披着睡袍往酒柜走。

    唇角噙着笑的调侃,“我倒想见见了,究竟是哪样的天仙,能让你走心。”

    酒液与杯壁的碰撞声中,男人的声线愈发凉薄。

    “没走心,养着玩的。”

    贺惊朝轻笑,还未开口,就听那边传来不远不近的电话声。

    裴渡回头,略显刺目的晨光里,少女裹着薄毯,站在玻璃门边,手里的手机还在声声震动。

    “哟,这是被发现了。”

    贺惊朝抿口酒,幸灾乐祸道:“裴哥,好好哄~”

    裴渡收线,眉眼未起波澜。

    “醒了,饿不饿?”

    他站在她面前,微微弯腰,身上还带着淡淡烟草味。

    与她平视时,目光仍旧柔和带笑。

    仿佛她是什么很重要的宝贝。

    但他既没有问她听到什么,也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仿佛她听到与否,并不重要。

    “……”

    江栖眨眨眼,努力回想秦砚那些女人,在得知秦砚是个负心薄幸的浪子时,是个什么反应。

    但可惜,她太高兴裴渡这个心态了。

    让她玩起来毫无负罪感。

    以至于,用了很大的定力,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完全忘了真正该想什么。

    于是,迟钝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学着他的样子,风平浪静道:“有点。”

    离得近了,裴渡才发现她眼皮依旧肿着。

    只是没有昨晚那么明显。

    像是抹了胭脂,勾人得很。

    “要不要擦点药?”他抬手轻触,指腹温热,动作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