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普奇黑袍的最后一角消失在街角阴影中,波尔沛的膝盖才重重砸在龟裂的石板路上。

    他的喘息声粗重如受伤的野兽,指节死死扣进地面的裂缝。

    "父亲..."

    哈茉莉娅担心道,

    "走!"

    这声低吼让哈茉莉娅浑身一颤。

    波尔沛突然抓住自己凌乱的头发,暴起的青筋在太阳穴跳动:

    "让我...一个人..."

    他几乎是半哀求的语气。

    少女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

    她后退时踢到一块碎玻璃,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一步。

    三步。

    五步。

    在第十步时哈茉莉娅终于忍不住回头——

    日光将波尔沛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永远挺直的脊背此刻竟显出几分佝偻。

    哈茉莉娅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随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波尔沛的指尖深深掐入太阳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我不是…...【帝王】吗?"

    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带着血腥味,他的瞳孔剧烈震颤,满是极度的不甘与嫉妒———

    “怎么可能被一个神棍吓成这样?!拿捏成这样?!!”

    "为什么..."

    拳头砸向地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我已经很努力了!!!难道我永远都只能当一个二流的【暴君】吗?!!"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掌纹里还残留着普奇的血迹。

    他的指甲突然暴长,在皮肤上犁出深可见骨的血痕——仿佛这样就能撕碎那个令他窒息的念头。

    "迪亚波罗!乔鲁诺!迪奥!!!"

    他一拳拳打在玻璃上,玻璃碎片如雨落下,在他脸上划出细小的血线。

    混着鲜血的泪水砸在地上,每一滴都映出他破碎的心灵。

    “难道我真的比不上你们任何一个吗?!”

    "这位先生,要看看您的命运吗?"

    清亮的嗓音突兀地打断了波尔沛。

    阴影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优雅地掀开兜帽,露出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

    日光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流转,像是两枚燃烧的硬币。

    "半年前..."

    占卜师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露出虎牙的尖尖,

    "我那个倒霉前辈...在威尼斯的小巷里...”

    “也遇到了像您一样的【帝王】。”

    波尔沛转过了头,细细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年轻人。

    "有意思。"

    波尔沛的声音像是冰刀刮过骨髓,

    "小崽子..."

    "...你是急着见阎王?"

    他突然暴起,染血的手掌扼住对方咽喉。

    血色毒液顺着青年修长的脖颈攀爬,在苍白的皮肤上蚀刻出妖异的纹路。

    “呵哈哈哈———!!!”

    可占卜师反而仰头大笑,喉结在波尔沛掌心颤动:

    “你不配与我讲话,我要见见Ta。”

    “说说看。”

    占卜师被放了下来,他擦了擦嘴角的黑血,费力看去,那波尔沛的瞳孔渐渐褪去血色,化作两枚冰冷的蓝宝石。

    占卜师脖颈上紫黑的指痕还在渗血,却毫不在意地抹了把嘴角,

    "真被我试探出来了…...您身体里还真的跟【那位帝王】一样还藏着其他'房客'啊~"

    "有趣的小东西..."

    波尔沛清冷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玩味,指尖轻轻挑起占卜师的下巴,

    "你还有最后十秒...该抓紧时间了…”

    占卜师的呼吸一滞。

    他这才发现——

    眼前之人的轮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下颌线条变得柔和,锁骨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连掐着自己脖颈的手指都纤细了几分。

    "跨性别者?"

    占卜师哑然失笑,却仍固执地摩挲着对方的手掌纹路,

    "不,这是货真价实的女性,无论从生理还是从心理方面都是。”

    “您的盟友...”

    占卜师的嘴角渗出黑血,

    "他手里的箭会带您见到真正的【命运】..."

    “说点我在意的。”

    波尔沛打断了占卜师,

    占卜师疑惑,闭眼细细感受,他手指突然僵住,指节发出不自然的脆响。

    他瞪大双眼,嘴唇颤抖着后退半步,仿佛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

    "我...我竟然看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惶恐,

    “请饶恕我……请饶恕我!!!”

    波尔沛的睫毛微微颤动,月光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流转。

    占卜师突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石板路上:

    "我犯下了对于一个占卜师来说比死还要严重的错误!"

    他抬起头的瞬间,鼻血顺着下巴滴落,

    "您掌心的生命线...分明缠绕着另一条纤细的金线..."

    "我终于明白了...您根本不在乎什么王座..."

    "您要的..."

    "从来就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