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尧走过去,没弯腰去拿,只是抬脚轻轻的踢了踢。

    印着可达鸭的圆瓶子晃了几下,没倒。

    他有些烦躁的拧着眉,盯着晃晃悠悠的黄色瓶子,忍不住加重力气又踢了一下。

    瓶子倒了,滚到了角落,上面印着的可达鸭也随着瓶子不停的滚。

    滑稽又可笑。

    就像那个小恶魔一样。

    装得一点也不像,真可笑。

    他才不会被沈鹿鹿可笑的讨好打动,这不过是她的新游戏罢了。

    沈之尧伸手打开花洒,热水瞬间浇下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迅速把水调成了凉水。

    也不知道想要浇灭什么。

    伸手拿惯用的沐浴露时,沈之尧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被他踢到角落的沐浴露。

    可达鸭被水淋湿了,黄色瓶子的,圆滚滚的沐浴露看起来更可笑了。

    不知怎的,沈之尧不自觉的想起来沈鹿鹿被自己拒绝时,可怜的样子。

    跟被水打湿的可达鸭很像,都很可怜。

    鬼使神差,他把沐浴露捡了起来。

    等回过神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有了跟那个小恶魔一样的味道。

    淡淡的牛奶味,像未断奶的小孩。

    他像被烫了手一样,迅速的把那瓶可笑的沐浴露扔进了垃圾桶,又匆匆的冲洗起来,生怕可笑的味道留在自己身上。

    躺到床上时,沈之尧抬手闻了一下。

    还好,已经冲干净了。

    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他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门被敲响时,沈之尧才从梦魇中醒来。

    想到梦里的场景,他眸色暗了暗。

    沈鹿鹿到底在装什么?

    如果不是他重生而来,必定要被沈鹿鹿玩弄于股掌之间。

    天使一样的外表,却是比恶魔还要恶魔。

    敲门声还在响,沈之尧烦躁的去开门,脸上一片阴沉。

    他低头往下看,果然是沈鹿鹿。

    圆乎乎的小女孩仰着脸看他,眼睛也圆乎乎。

    里面似乎有他的倒影。

    他没说话,冷着脸。

    沈鹿鹿有点害怕,之尧哥哥好像不喜欢她。

    她抿了抿嘴,在心里给自己偷偷打气。

    怕什么?之尧哥哥又不会吃人。

    “哥哥!”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拉沈之尧。

    “吃早餐了,是鹿鹿和妈妈一起做的哦。”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的快夸我。

    沈之尧低头看她。

    仿佛要透过软萌的外表看清她丑恶的内里。

    他很好奇,沈鹿鹿到底能装多久,演多久?

    反正他无所谓,沈鹿鹿喜欢演,他就陪他慢慢演。

    他伸手拉住沈鹿鹿的小手,“走吧!”

    沈鹿鹿忽然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声音里都是欣喜。

    “之尧哥哥用鹿鹿送的沐浴露洗白白啦?之尧哥哥好棒,和鹿鹿一样香香!”

    虽然没得到之尧哥哥的夸奖,但沈鹿鹿还是很开心。

    之尧哥哥牵她了,还用了她送的沐浴露。

    听到沈鹿鹿的话,沈之尧猛的甩开了沈鹿鹿的手。

    怎么会没有冲干净?

    无视沈鹿鹿的呼喊,沈之尧大步向楼下走去。

    迈到最后一级阶梯时,他听到身后传来的闷响。

    沈鹿鹿迈着小短腿追他时摔倒了。

    他没回头,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以为沈鹿鹿会哭得震天响,用眼泪做武器,让徐文静厌恶他。

    可惜猜错了,直到走到餐桌前坐下,他都没有听到沈鹿鹿的哭声。

    徐文静很热情的把早餐往开前面推了推。

    是一份三明治,上面用果酱画了一只小猪。

    沈之尧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沈辞天看了他一眼,深色淡淡的,半大的孩子,老气横秋的。

    他不经意瞟了一眼沈辞天面前的三明治,画了只小狗。

    真丑。

    他想。

    徐文静往她身后看,“鹿鹿呢?她非要自己去喊你吃早餐。”

    沈之尧没有说话,思忖着要怎么解释。

    沈鹿鹿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妈妈,我在这里!”

    徐文静快步走过去,把软乎乎的小姑娘抱起来,“跑去哪里了?不是说去喊之尧哥哥吃早餐吗?又贪玩!”

    沈之尧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告状精,要告状了吧!

    他有些紧张,毕竟沈鹿鹿的确是为了追他才摔倒的。

    他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干脆闭了嘴,随便吧。

    无所谓了,他何必怕一个三岁半的小豆丁,他倒要看看她想怎么演。

    可惜他没听到预料之中的告状,小姑娘只是把脑袋埋进妈妈怀里,黏糊糊的撒娇。

    “对不起嘛,妈妈!鹿鹿不该贪玩的!”

    沈之尧没忍住看了沈鹿鹿一眼,衣服干干净净的,露出的一截手臂十分白皙,没有受伤的痕迹。

    他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却又猛的反应过来。

    他担心沈鹿鹿干什么,这个小恶魔摔倒了,他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他往椅背上一靠,姿态闲适的去拿桌上的早餐,却在碰到画着小猪的三明治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