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昔琂花了些时间消化屠弥的话，“那……放着执念不管呢？”
屠弥指尖轻敲桌面，语气轻飘飘回道：“不怎么样，顶多出现实力无法上涨的现象。”
完成执念所带来的蜕变不只是形体，还有实力的大幅上涨。
不过她和其他鬼一样，神魂被钉在万鬼茔里，蜕变对她们而言也没那么重要了。
“嗯……”梦昔琂闭眼思考，小脑袋迷糊得直冒泡。
这执念碰也不行，不碰也不行，真是麻烦。
瞅她一脸迷糊样，屠弥伸手弹了一下她的翅膀，“罢了，料你也没听懂。”
接着回道上一个话题，“惑芊那么稀罕你，你干脆顺从她。把她哄好，她也会对你好。”
“就当是，利用她，让她成为你的战力。”
梦昔琂尾尖甩动了两下，“利用……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词语。”
屠弥轻笑两声，“利用一词本身可没有好坏之分。所谓好坏，完全取决于你想要如何利用她。”
“可以这样么？”梦昔琂觉得心里有些堵。
“你利用她保护自己，她利用你探寻执念，互惠互利。这样，你还觉得是坏事么？”
“我……”梦昔琂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利用听起来像是出于某种目的才接近别人，从而索取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东西。但是……”
“呵呵，难道不是这样的么？”屠弥打断她的话，“没有平白无故的接近与示好，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利益。”
“你来到万鬼茔，不也是因为我们能保护你么？”
“我……”梦昔琂哑口无言。
她是因为这个原因来这里的么？
她也不知道。
因为当时的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或许现在明白了鬼族的强大后，的确有这个原因在。
但还有一部分，至少现在，她是单纯的想要和屠弥一起玩耍。
屠弥将她的神态变化看在眼里，“我们选择把你养大，同样也是为了利用你。”
“利用我？”梦昔琂瞧了瞧自己，不明白她有什么好利用的。
屠弥半眯眼，在精神力的帮助下看到她体内的青绿色心脏，几日的蕴养让其比最初明亮了一些。
“利用你在漫长的生活中寻些乐趣，以及，”
“试着在你身上找些摆脱封印的办法。”
摆脱封印去到外界无非就两个办法，解除封印或洗涤神魂变成全新的个体。
封印在何处，鬼族花了近万年的时间都没摸索到半分迹象。
那封印更像是直接打在神魂上的烙印。
如此，办法只剩下洗涤神魂这一条。
一只拥有世间至纯生命力的青羽狐，能不能做到洗涤灵魂呢？
鬼族不知，甚至整个世界都不知。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长大后的青羽狐身上。
这正是屠弥决定养大梦昔琂的原因之一。
这一次，梦昔琂听懂了。
她眼里多了些失落，两耳一撇，低头嘤嘤两声。
“原来是这样……”
屠弥戳了下她的尾巴，“我利用了你，你也尽情利用我不就好了？”
梦昔琂抬头，委屈巴巴瞥她两眼，伏地身子慢悠悠走进她怀里趴着。
想起那些话，眼眶止不住发酸。
“可是，我……”
“一定要利用吗？”
她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用“利用”一词来形容两个灵魂之间的关系。
在蓝星的时候，她和孩子们相处都是出自真心，没有利用也没有索取，完全源于想要和对方一起快乐的心情。
她突然钻进怀里，让屠弥愣了好一会儿。
看到她背上蔫了吧唧的小翅膀，屠弥内心放软，抬手抚上她的背，安慰起来。
“暂且不知你过去几年是活在怎样的环境下，才让你持着一颗天真纯粹的心。”
“但在这里，尤其是贫瘠的下阶层，想要活下去就得利用身边的一切。”
“没有价值的东西只能被抛弃，被撕碎。”
“既然我们利用了你，你也可以随意利用我们。”
“要狠下心，知道了么？”
梦昔琂在她怀里蹭了蹭，“哦，知道了。”
屠弥笑着叹口气，“现在告诉我，你想利用我做些什么？”
梦昔琂抬头，眼里带着些泪花，“我想让女王陪我一起玩，这个可以吗？”
屠弥无奈抹额，“你好像还是没懂我在说些什么。”
“我听懂了呀。”梦昔琂蜷成球，“可是……可是我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我现在有点难过，想要女王安慰我，不可以么？”
“真是拿你没办法。”屠弥站起身，抱着她在房间里踱步，哄睡般一直轻拍她的背。
梦昔琂探出脑袋，搭在她小臂上。
眨巴眼睛，抖落几滴眼泪花。
“我可以天天和女王玩儿吗？”
“这不行。”屠弥拒绝得很干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腾不出那么多时间。”
“唔……”梦昔琂张嘴，吐出一口死气。
“不过，你可以和它玩儿。”屠弥腾出一手，合拢的五指如花瓣缓缓松开，几朵盛开的烬灀花出现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