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儿早起敲门时,才发现房间已经空了。
她里里外外找了几圈,才终于肯定江清婉已经走了。
“小姐怎么把我忘了?”
小梅皱眉道:“阿婉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柚儿气道,“我现在就去追她!”
吴老太瞪了她一眼,手上翻着煎饼,凶巴巴的说:“追什么追!明摆着就想让咱们安安心心呆家里,你们跟着去,还累的我孙女儿操心!”
田氏和娄大娘端出糙米粥和咸菜,放在饭桌上。吴老太的煎饼也出锅了,金黄的蛋皮配上葱花,又香又嫩。
“阿婉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我老太婆还是那句话,天高任鸟飞,咱们把自己照顾好,不让她担心,比什么都强。”
吴老太夹起饭菜,虎着一张脸教训小梅她们,“吃完饭,老头子编竹筐,小梅你们几个给房间收拾了,其他人去地里给菜收了,今天再腌点。”
众人纷纷动起筷子,忙碌起来。
在十里外的烧饼铺,江清婉放下五枚铜板:“来三个烧饼。”
“得嘞。”老板熟练的从炉子里拿出三个焦香的烧饼,白芝麻铺了厚厚一层,酥酥脆脆的,香气扑鼻。
“老板,再来两碗羊肉汤。”
男人见江清婉的余光瞥向前面,两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蹲坐在树下,眼巴巴的看着来往的商旅,手里却没有一点饭食。
“小姑娘,我可提醒你,你孤身在外已经够危险了,可不要见别人可怜就发善心!这些小乞丐精着呢,小心被他们骗了!”
嘴上虽这么说,男人动作却不停。
麻利的盛出两碗汤,“五文钱。”
江清婉付了钱便赶紧走到前面。
少女俯身,汤碗的香气瞬间笼罩了两兄弟。
“喏,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莫闻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江清婉,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莫君抢答道:“我们本来是打算去看望大舅舅的,但是钱被小癞子他们抢了!只好一路要点饭吃。”
江清婉便将汤碗送到两人面前,莫闻一只手赶紧接过,连声道谢。
江清婉这才发现,莫闻另一只手像是脱臼了,耷拉在一侧,软趴趴的,使不上劲。
“哥,你快给我吃呀!我都饿死了!”莫君在他的怀里扭动着,眼睛都直了。
莫君虽小,力气却足,见莫闻慢吞吞的,干脆从江清婉手里一把夺过,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飞溅的汤水溅在江清婉手背,疼的她忍不住低呼一声。
莫君提溜两下眼珠,赶紧抱着饭食背过身去,吃的满头大汗。
莫闻这才回过神,看到那白嫩的皮肤上烫起的红印,心头一跳,蓦地发起火来:“小君,你怎么冒冒失失的!”
他猛地站起来,紧攥着拳头,直接拎起弟弟的脖领。
莫君仍死死的抱着那碗,汤都喝完了,还不忘抱在怀里舔上几口。他仰起脸,意犹未尽的打了个饱嗝。
他疑惑的眨巴着眼睛:“哥,怎么了?你怎么突然生气?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小君,你没看到你把江小姐的手烫伤了?”莫闻单手押着他走到江清婉面前,“你看你做的好事!”
莫君当即慌乱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饿了,饿昏了头……江小姐别生我的气。”
小孩子的声音稚嫩,再带着些隐隐的哭腔,听起来很容易让人心软。
江清婉挑眉道:“可我就是很生气啊。”
莫君的哭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清婉。
江清婉嗤笑道:“仗着你哥哥疼你,装什么王八蛋呢?本来我们认识,这饭食我是打算请你们吃的,可惜你这臭小子惹我生气,本小姐决定好好跟你算算账。”
“五文钱的汤,五文钱的饼,再加上我买烫伤膏的费用,差不多一两银子。”江清婉摊开手心,“付吧。”
“一两?”
莫君扯着嗓子叫嚷起来,“你怎么不去抢啊?”
他干脆往后一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又是求饶又是哭诉:“您家大业大,别跟我们小民一般计较。蓬莱阁一天的进账,估计都比我们一辈子挣的多了,您手指头漏漏缝儿,那都是我们不敢想的富贵!得罪了您这种贵人,是我该死,小的该死!”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本就单薄的衣服在地上滚的更是狼狈。
莫闻涨红了脸,头愈发抬不起来。
江清婉的脾气也被激了上来,一脚踩在小孩的衣角上,犹如千斤重担压在身旁,令莫君动弹不得。
“本小姐想给,万两又何妨。不想给,一分钱你都得给我吐出来。”江清婉眯着双眼,一寸寸的打量着莫君,“既然你说你自己该死,那我就遂了你的心愿,把你的心肝脾肺肾取出来入药,怎么样?”
江清婉微抬下巴,眼中的寒意闪烁,惊的莫君脸色一白,嘴唇也哆嗦了。
“你……你休要胡来!”莫君向兄长呼救,“哥哥救我,这女人是个疯子!”
这次的哭喊确实多了几分真情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