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秘密。
就像她不曾追问许斐的身世和诡异的巨额财富。
没看错的话,房内的纸是宣纸,堪比黄金,砚台更是四大名砚之一的歙石,更不提手上的这套价值连城的九头咏梅茶具。
他也从没有过问杨清婉的医术和根本不符合身份的见识。
施针暂且不提,那杯符水不是一般人能制出的,就连茶艺都精通,不可能是小山村出来的姑娘。
屋内静的落针可闻。
一盏茶喝完,杨清婉方才开口:“会记账吗?”
许斐颌首:“略通一二。”
杨清婉点点头,放下茶杯告辞:“明日还要赶车回城,早点睡吧。”
“我的表哥。”
杨家人忙活了一天,沾被窝就睡着了,自然是一夜好眠。
天亮后,田氏带好被褥衣服,老两口又是给腊肉又是递米面,腌菜坛子都塞上去了,一车除了坐着的三个人,都装得满满当当。
吴氏这才放心,摆摆手让她们去了。
…
下午,杨家又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门外传来重重的拍门声,吴氏开门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二儿子杨大仁回来了。
拍门的是个下人,后面还有七八个婢女小厮跟着,左右两个为杨大仁扇风,很是谄媚。被簇拥在中间的杨大仁很是享受,站的近了还能闻到一身的酒气。
青天白日的,就在那喝酒。
好不容易回趟家,就在这臭显摆,吴氏最厌烦这作派,一合掌就把门关上了。
杨大仁刚伸出去的头差点被夹住,碰了一鼻子灰。
不论他怎么扣门,吴氏都充耳不闻。
小厮出主意:“姑爷,不如我们直接把门撞开?”
杨大仁火正没处发呢,逮着他的脸使劲扇了一巴掌,“这是我娘,把门撞坏了,我爹娘怎么住?猪脑子!”
这小厮牙都被打松了,捂着脸也不敢再说话。
杨大仁倒不是真心疼父母,而是怕被别人戳脊梁骨,说自己不孝。再说就他老娘的脾气。把门撞坏了,不还得他掏钱赔吗。
再闹下去也是被别人看笑话,吴氏打开了门,不客气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杨大仁心下不悦,“娘,我好不容易抽空回来一趟,你就这么对我?”
“抽空?”吴氏冷哼一声,“你很忙吗,李家的产业你一毛都沾不上,谱儿却装的比天皇老子还大。你有话快说,老娘忙着呢,没空跟你闲叙。”
接二连三的嘲讽,杨大仁也一肚子不满,可这终究是自己的亲娘,也不好翻脸,况且自己还有事要办呢。
顾不上脸面,杨大仁低声下气的说:“秀娥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口无遮拦,伤了大嫂和婉丫头的头,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下月初六是秀娥生日宴,我想请阿婉去府上做客,也算是我这个叔叔给她赔礼道歉了。”
“阿婉呢,您叫她出来,我给她当面先道个歉。”杨大仁拉长了脖子张望。
吴氏没好气的回道:“阿婉进城了,你就这点事?说完了吧,说完就走。”
进城?杨大仁还想再问,吴氏直接顺手拿起门后的铁锹,作势要打。
杨大仁可是知道自家亲娘下手有多重的,自是不敢再纠缠,他这身上是二十两一匹的料子呢,弄脏了多不划算,走时还不忘说:“娘,下回再来看你啊,钱不够跟我说!”
回回都这么说,要紧的时候真跟他要钱,又见不着人了。
吴氏深知二儿子是个抠搜又爱装面的,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杨大仁上了马车,拉开车帘吩咐道:“去打探打探,杨家最近怎么回事?”
不年不节的,怎么总往城里跑?乡下进城需过路费,一次就得两文钱,够买俩肉包了,所以没什么要紧事是不会进城的。
杨家最近很出名,没一会就打听清楚了。
杨大仁没想到自己侄女这么有能耐,不仅在乡里赚了钱,还要在城里开铺子了。
这可不行,最近赌坊也连连催债,这关口他必须从李家支一笔银子。办好这件事,李氏和秀娥满意了,银子还愁到不了手吗?随便找个借口也瞒过去了。
杨大仁丝毫没有坑害侄女的罪恶感,谁让她得罪了李氏,导致杨大仁最近在李氏面前都没好果子吃,这也是那丫头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
“快马加鞭,赶快回府去!”
马夫得令,甩起鞭子就往城里赶。
回屋后,吴氏跟杨老头掰扯了这事,直觉这里头有点不对。
李家向来是趾高气昂的,怎么会突然反省?
说到底,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心里还是有些怜惜在的。
杨大仁小时候体弱多病,吴氏的心力都放在了小儿子身上,不舍得他干重活,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他吃。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个懒散性子,等吴氏想要扳回来时,已经定了性了,怎么教都没用。
若不是大勇起早贪黑的干活,他们家早就被这个败家子吃空了,哪儿还能撑到现在。想到这,吴氏就心痛的无以复加,对大儿子心里越发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