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房间内,黑色小球静静地躺在铺着墨绿色绒布的桌面上,一动不动。

    憨厚男举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房间的隔音不算差也不算好,他能隐约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痛骂声。

    电话那头寂静无声,郑哥没有给出解释,船也没有发话。

    输掉游戏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他记得规则中说,当房间内只剩下胜利玩家和死亡玩家的时候,门才会打开。

    他失败了,游戏没有给予惩罚。

    他还活着,成为了“失败且存活”的玩家!

    这意味着,他没有办法离开房间。托郑哥的福,他会在这个房间里烂掉!

    “我干你吗的!”憨厚男对着电话怒骂,“你骗我!!你骗我!我杀你全家!”

    房间内还是没有灯光,但是沈无舟可以看见郑哥头上细密的冷汗。

    他注意到【平衡官】房间内的光线在缓缓变得明亮,这是单面镜视野即将翻转的标志。

    “船,怎么说?”郑哥关闭了话筒的麦克风,目光凝在下方的房间内没有挪开,却忍不住向沈无舟的方向转头。

    “船,你看他们。”

    沈无舟知道郑哥想要说什么。

    地面的三个房间内,情况显然都很一般。

    憨厚男站在桌子边骂娘,大概是因为郑哥直接静音,他气得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就算距离很远,沈无舟也能看出憨厚男整个人都在发抖。

    隔壁房间内,荀翳拿着枪对准游戏失败的玩家,威胁的意味非常明确。

    大概是出于对这把空枪的忌惮,游戏失败的年轻玩家缩在角落,并没有轻举妄动。

    而主任房间里的场景就比较夸张了。

    寸头男玩家手持一把尖刀守在桌边,其他四个人畏惧地站在边缘的位置。

    这个状态很不对劲,寸头男似乎随时有可能出其不意地杀人。

    “怎么办?”瘦子也有些慌了,“船,这个情况,我们要怎么继续行骗?”

    房间的光线更亮了一点点。

    沈无舟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脑子一瞬也没有停止运转。

    【平衡官】的难度比想象中要强,房间里的人应该都发现了。

    这些输掉了第一轮游戏的人成了困兽,必须要尽快安抚。

    而眼下,必须还要考虑到几乎不可控的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和第五轮游戏。

    如果一直欺骗,那么,这个骗局得能够持续五十分钟!

    而且,还必须注意,不能说假话。

    “告诉他们,”沈无舟的眼神不敢从下方房间挪开,生怕出什么意外,“第一轮游戏只是最开始的一个试探。”

    沈无舟尽量模糊概念,用听上去模棱两可的话术误导。

    “规则里说,房间里有大、中、小三种型号的球,我们以为是按照大小排序,实际上也有可能按照质量排序。”

    “下一次,我们会调整策略的。”

    沈无舟停顿了一下:“让他们放心。从【平衡官】的规则来看,他们还有出去的可能性。”

    这句话不算假话。

    【平衡官】规则第十条,规定任何玩家不得击打【平衡官】房间的玻璃。

    但是,无论是【普通玩家】还是【平衡官】的规则,都没有规定不能击碎【普通玩家】的玻璃房顶。

    虽然击碎玻璃房顶的概率未知,但是,【普通玩家】至少是有这样一种获救的可能性的!

    郑哥没有耽误时间。

    他打开手机麦克风,将沈无舟告诉他的话术原封不动地重复一遍,而另外三名【平衡官】也没有闲着。

    道理,他们都懂。

    现在,楼下的人还没有完反应过来,及时安抚或许是有点作用的。

    如果洗脑效果好,第二轮、第三轮,他们推进得也会更容易点!

    然而,一切并没有预想的那么顺利。

    “什么意思?”下方房间内,憨厚男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失败了是因为规则模糊,不是因为你们呗?”

    “郑哥,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你把我当傻子耍?”

    “我没玩过游戏咋地?”隔壁房间内,寸头玩家挥挥手中的刀具,看着主任等人的眼神凶狠又阴冷。

    “瘦子,你也别骗了。”寸头玩家冷笑着,竖起手里的尖刀。

    “你看得见我手里的刀吧?”

    瘦子没有开免提,但是离沈无舟很近,沈无舟可以很清楚地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房间里光线更亮,而外面的灯光比刚刚又暗了一点儿。

    现在,沈无舟能清晰地看见镜面上自己的影像。

    【幻视】之下,层层幻影之后,沈无舟稍显费劲地看到了寸头玩家手里的尖刀。

    “你觉得我不会分析?”寸头男质问,“我现在可回过味儿来了。规则看是规定你们没办法说谎,但可没规定你们不能蒙太奇。”

    “你们真话挑着说、颠三倒四地说,一样能误导我们!”

    林识渺房间内,憨厚男爆了句粗口。

    “傻比东西,现在也别说什么可能性不可能性,别扯什么有可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