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舟掰扯开主任,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别哭了。”他催促道,“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空气里的熟肉味儿逐渐冷下去,夹杂其中的腥臭气息变得尤其明显。

    有几只伪人已经舔空了盘子,抬起头,直勾勾地望着猩红蔓延的舞台。

    “快跑。”外科医生有些恐惧地说,扯着主任往后退。

    主任回过神来,也没有再犹豫。

    几人快速回到后台,在一只帆布包里找回了各自的手机。

    然后,他们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小跑到大门口。

    沈无舟远远地就看见了阿方。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警觉,见到沈无舟几人的那一刻,阿方狠狠松了口气。

    大门被他开了一道缝,一点阳光从门外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窄长的光影。

    “快来!”他焦急地喊道,“快点出去!”

    几人冲出大门,沉重的门在他们身后砰一声甩上,锁严实了。

    新鲜的空气钻进鼻腔,沈无舟感到胸口的滞郁散去了一些。

    外科医生软在地上,捂着嘴,呜呜地哭起来。

    和尚长叹一声,心有余悸。

    “他妈的。”

    “老子从来没这么庆幸过,草。”

    沈无舟抬起手,抚摸着脖子上的那块检测仪,默默地数着秒。

    一分钟已经过了,这东西却没有爆炸的迹象。

    他们再一次成功地通关了!

    几人缓了缓心情,看向沈无舟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活下来的除了小男孩,其他也都是成年人了。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沈无舟是真的大佬。

    一路下来,在几次通关的过程中,沈无舟只会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提醒其他玩家或是救人,这条大腿只是他们偶然抱上的。

    但是,沈无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这点毋庸置疑!

    实习医生向沈无舟伸出手,很郑重地做了自我介绍。

    “我姓林,真名林识渺。非常感谢你,船。”

    “谢谢。”和尚紧跟着道谢,说得很真诚。

    “真的,我替我全家谢谢你。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事,你尽管开口。”

    阿方从和尚那里拿过自己的手机,过来跟沈无舟握手。

    “谢谢船哥!可能就此别过了,以后你要是有空,可以来找我玩玩。”

    他扫了沈无舟出示的联系人二维码,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

    “我家反正就我一个,我打算离开J市了。”

    他看看沈无舟,又看看其他人,说得倒挺发自肺腑。

    “我说真的,这个——这个什么游戏,有点恐怖了。”

    “当时就有人报了警吧?警察呢?警察还没有来,里面还死了两个。”

    沈无舟通过了阿方的好友申请,没有选择打断他。

    阿方畏惧地看了一眼旧厂房。

    他拽过和尚,带头往前走,想要离这里远一点。

    “我打算马上去就近的警察局,或者不去了,干脆看看网上的风评,直接到别的地方去。”

    “反正——反正如果真的要我去做笔录什么的,另一个城市的警察也会找上来。总比留在这里安全,不是吗?”

    沈无舟没有说话。

    如果整个世界都是假的,如果按照AI的一贯做事风格,游戏怎么可能结束?

    他们现在是被“选中”,或者更严重一点,是被“绑定”的玩家,恐怕无论如何,都是摆脱不了游戏的。

    除非抽丝剥茧,找到真相,发现彻底破局的办法!

    主任的额头油汪汪的,已经被吓出严重的心理阴影了。

    “不太切实际。”他说,“我、我就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觉得先别急着躲,都这样了……我觉得我们大概率是被盯上了。”

    他看了看实习医生,又看了看沈无舟,下意识地往沈无舟身边靠了靠。

    “我已经参加过两轮游戏了。这个东西,防不胜防,躲是躲不来的。万一我们就是像船一样,被彻底拉入游戏了呢?”

    这一次,从场景中成功活下来并且逃脱的人,只有两名安保、主任夫妻、实习医生兄弟以及沈无舟,一共7个。

    除了实习医生、主任和沈无舟有些心理准备以外,其他人基本都被突如其来的死亡游戏打击得很懵。

    现在看似是缓过来了,实际上大部分人的脑子还处于凝滞状态,很多东西,他们根本来不及消化和思考。

    主任的说法是个很绝望的说法。

    和尚听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这世道安稳这么多年了,就算这件事很突然,那也不可能这么严重吧?”

    他看了看阿方,不愿意细想整件事实,就好像这样能让自己的心安一点。

    “我们现在集体去报警。这么大的地方,也不是只有一家警局,更不是只有一家机关。总有能庇护我们的部门吧?”

    ……还真不一定。

    沈无舟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打断了。

    是一辆看起来很新的中型面包车,一个人从副驾驶探出头,很热情地朝他们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