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舟没有说话，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
盘发女医生抬起下巴，示意沈无舟看规则。
“我们的部分……工作已经结束了。”她强调道，“出去也就最多十五分钟而已。你那种眼神干什么？”
在她看来，沈无舟也就是一个大学都没有毕业的年轻病人。
这类人当中确实有天才。
但是，这次的规则写得很清晰，她也确定自己一条规则都没有违反。
“病人死亡后，手中有胶囊的医生需要吞掉自己的胶囊”——
她的手中没有胶囊，而其他两个医生的动作的确也结束了。
她们的确是活下来了的！
至于沈无舟的那个尽量不要出门的提示，盘发女医生没有放在心上。
她不是傻子，如果有不对，她肯定会踩着十五分钟的点回来的。
短发女医生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沈无舟，神色明显有些犹豫。
“别愣着。”盘发女推推她，“走了。怕什么？我们违反什么规……医院规定了吗？”
一众玩家中，有人小声嘀咕一句。
“真他娘的幸运。”
直播间内，弹幕炸了。
“她刚刚说规！说规说到一半临时改口了！”
“规什么规啊？什么医院规定，就是规则吧！”
“所以解说员之前说的是真正的规则！我马上去剪辑整理，等着。”
游戏内。
短发女医生看看沈无舟，又看看非常自信、一脸笃定的同事。
她最终没有再犹豫，咬咬牙，跟着走了出去！
沈无舟没有管她们，从概率上看，这两人最后存活的可能性并不大。
他转向神色开始犹豫的玩家们，轻轻摇了摇头。
“听我的。”沈无舟劝道，“尽量别出去。配合节目拍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不像是盘发女医生那样“幸运”——就和沈无舟这组一样，剩下的两组人，都还是要继续选药吃的。
人都不傻。
之前的游戏里，沈无舟曾经开口提醒过薯角和K。
从他做的事情来看，也是尽可能地减少伤亡，或者至少不会害人的。
这一次游戏，沈无舟先前就救过两次场。
现在，又强调提醒了两遍！
主任环视一眼四周，率先做出了决定。
在他看来，盘发女医生接下来的境遇和其他人都不相同。
她似乎真的已经过关了——从沈无舟保持沉默的态度来看，这孩子应该也默认了这一点。
所以，这就是沈无舟管都不管的原因！
而他们接下来的境遇，要么和沈无舟差不多，要么就是和沈无舟紧密相连。
所以，沈无舟的提醒对他们而言，绝对是没有害处的！
“行，我不出去。”他说，后退回窗边，“我还是了解船的，孩子比较……呃……”
主任神色复杂地打量沈无舟，憋出两个字来。
“……单纯。”
实习医生立刻配合地退到主任身边。
他弄不清沈无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这个人思考问题的方式，也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这局里，他和沈无舟是命运共同体。
沈无舟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我也留在这里。来来来领导，我给你捏捏肩膀……”
沈无舟，是游戏内的大佬。
主任和实习医生，是大部分玩家生活中相处过的领导和同事。
其他玩家见状也没有犹豫，立刻做出了选择。
“我、我们还是在这里歇歇吧。”一名护士说道，“实在也是不太想出去。”
今晚的冲击，对所有人来说都太大了。
即便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见惯了死亡，但是这和目睹熟悉的同事和活生生的人因无法抗拒的规则而死，是两码事。
就算已经一天没有睡觉，所有人也都还是没有丝毫睡觉的欲望，苦苦支撑着。
“所以……”主任凑到沈无舟身边，没有忍住。
“那个女医生，是真的下班了？”
“她真的可以出去了吗？”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你说，你小子如果吃了我手里的药死了，那我是不是也……”
主任油腻腻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期待。
只是，他还没有等到沈无舟的回答，走廊上就传来迫切的脚步声。
下一秒，盘发女医生走回来，脸上满是焦虑。
“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还不能下班？”
她身边跟着短发女医生，她的脸上同样一脸焦急。
沈无舟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盘发女医生转向他，神色焦急。
“船，你是不是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了看表，明显地又焦躁了几分。
“已经十五分钟了。为什么我的工作明明完成了，却还要……”女医生畏惧地看了一眼无人机，控制着用词，“还要跟你们一起录完这个节目？”
“还是说……”
盘发女医生咬咬牙，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