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雾停住脚步,她侧眸瞥了眼身旁的男人。

    周京渡神色始终平淡,狭长矜贵的凤眸眼波流转,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冷意。

    沈朝雾四肢像是泡在冰冷的雪水中。

    过了很久,她都没有动静。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沈朝雾这种安静让周京渡心底没来由地有种不安。

    “朝朝……”

    周京渡知道,她肯定要怪他了——

    也许,还会害怕他。

    反正这个世上所有人都怕他,哪怕是他的至亲也指着他的鼻子骂畜生。

    他以为早就不在意了。

    周京渡垂下眼皮,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是。

    不是这样的。

    小姑娘的手又软又小,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素来对他冷淡的语气软了一些,“周京渡,你疼不疼?”

    周京渡垂下眼皮。

    漆黑的眸子紧紧盯住沈朝雾的脸,下一秒又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他什么都没说。

    一声不吭。

    可修长的手指蓦的发痒,周京渡轻轻蜷缩起来。

    喉结上下翻滚。

    他只觉得喉咙像是着了火,又干又涩。

    沈朝雾的嘴唇好像很软。

    周京渡就像是火见了水,几乎快要克制不住自己。

    “沈朝雾。”

    他嗓音发哑。

    可小姑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她茫然地抬起脑袋。

    乌黑浓密的长发宛如瀑布垂在身后,看上去比丝绸还要柔软。

    周京渡忍住痒意,他蜷起拳头递到嘴边,“为什么那么心软。”

    明明心里讨厌他要死。

    可还是心软。

    她难道不知道男人都是喜欢得寸进尺的物种吗?

    真的很笨。

    可周京渡又说不出沈朝雾笨的只言片语。

    他比谁都清楚,沈朝雾很聪明。

    也很厉害。

    周京渡觉得自己也比不上她。

    沈朝雾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聪明,也最心软的小女孩。

    没有人会不爱她。

    周京渡没有察觉到自己冷硬的脸色已经软了下来。

    “我只是觉得流那么多血,很痛。”沈朝雾瞥他一眼,有点不知道男人为什么突然这么温柔。

    哪怕只是语气上的——

    也足够沈朝雾惊奇了。

    “所以你心疼我。”周京渡笃定地看着她,淡淡挑眉。

    沈朝雾:“……”

    “没有。”她说。

    周京渡却不信。

    “你就是心疼我。”男人挡住她的去路,双手环臂,居高临下地审视她,“沈朝雾,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吗?”

    “什么表情?”沈朝雾好奇。

    她才不会心疼周京渡。

    鬼才会。

    可是。

    她好像就是鬼。

    “心虚的,生怕被人戳破的表情。”周京渡微微一笑,“因为被我说中了吗?”

    “才不是。”

    沈朝雾反驳,她嗤笑一声,“周总以为很了解我吗?”

    “不算了解,但看人比较准。”周京渡不置可否。

    斜斜睨了她一眼。

    男人身量修长,身材比例完美得逆天。

    简直可以说是撕漫男走进现实。

    甚至周京渡的气质和长相还要更优越一些。

    从前他一直坐在轮椅上。

    更何况周京渡气势足够吓人,旁人根本不敢平视,甚至审视他的脸。

    倘若他去混娱乐圈,就算没什么拿手的演技和嗓音,甚至只是冷着脸站在那,聊无趣味,所有人都会为这张脸着迷。

    但沈朝雾不得不承认,容貌也只是周京渡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到了周京渡这个阶层,美貌对他来说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加成。

    可总比丑的看上去顺眼一些。

    让人一看就能联想到小说里的霸道总裁,而不是天凉王破里的暴发户王总。

    沈朝雾不反驳了,“行吧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跟你争了。”

    “承认心疼我?”周京渡仍旧不依不饶。

    非要从沈朝雾的嘴里听出他满意的答案才行。

    “承认。”

    沈朝雾无奈道。

    “承认什么?”

    “我心疼你,周京渡。”沈朝雾忽然就不矫情了。

    她盯着男人的脸,微微一笑,“这样呢?”

    周京渡抿了抿薄唇。

    视线游移在沈朝雾之外。

    耳垂微微发烫。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现在是一点气焰都烧不着了。

    像是一盆凉水泼上去,只慢吞吞地飘着青烟。

    熏得他脸颊滚烫。

    周京渡也不明白沈朝雾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不受控制地沦陷。

    直到无法自拔。

    哪怕沈朝雾什么都没做。

    可她只是站在那,他就会去爱她。

    沈朝雾低笑了声,“然后呢?周京渡,就这样已经满意了吗?”

    言外之意是,周京渡太好满足了。

    周京渡听懂了。

    可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得寸进尺地提出其他要求。

    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