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篝火微光明灭。

    噼里啪啦的火光映在墙边。

    窗外又下起了大雪。沈朝雾盯着那篝火看了几秒,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冒出一个猜测来。

    既然她已经是鬼了,应该会害怕火一类的燃烧物。

    人也怕火。

    但鬼更受不住。

    沈朝雾凑到篝火堆旁,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她没有犹豫。

    直接把手塞了进去。

    “咝……”沈朝雾轻轻抽了一口气凉气,“还真不烫呀。”

    沈朝雾没有注意到身旁男人难以置信又带着一丝探究的眼神。

    周京渡只觉得真的闹鬼了。

    他竟然看到这只鬼的样子了……

    更准确来说,是一个侧影。

    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浓密乌黑的长发微卷,披散在圆润白皙的肩头。

    五官精致俏丽。

    漂亮、精致。

    周京渡不敢相信自己的眸子,他的面前会凭空出现一个女人。

    是他从未见过的惊艳。

    周京渡垂下眼皮,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蜷缩了下。

    随之而来的,是心脏微微抽动。

    他描述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只觉得很奇怪。

    周京渡从没有这样的体会。

    一时之间,耳边只有壁炉里噼里啪啦的声响。

    沈朝雾猝不及防撞进男人幽暗漆黑的凤眸之中。

    她心跳猝不及防漏了一拍。

    连忙转移目光。

    过了几秒,沈朝雾才意识到,周京渡看不到她。

    所以。

    她慌什么?

    想到周京渡看不见她,沈朝雾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她凑上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周京渡垂下眼皮,不躲不避,盯着女人不知畏惧的狐狸眼。

    也觉得有趣。

    只是,心底深处总有些不太自在。

    他淡淡瞥开视线。

    男人的目光一躲开,沈朝雾就放心大胆地凑了上去,伸出细嫩的小手在周京渡眼前挥了挥。

    沈朝雾见他没反应,更加肆无忌惮了。

    小手从眼前变到头顶。

    周京渡很高。

    沈朝雾就端来一把椅子,踩在上面,但是站在椅子上又高了,忙活半天,她又乖乖下来了。

    周京渡看到她吭哧吭哧搬来椅子,又吭哧吭哧地搬走椅子。

    挺有意思。

    就算他看不见她的模样,但总能看见椅子。

    倘若是寻常人看见了,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

    但他周京渡是谁。

    他才不会怕。

    下一秒,头顶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

    其实很痛。

    但这种痛感对周京渡来说不算什么。

    腿疾发作时,要远比这痛的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这点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也不能抹去他被冒犯的事实。

    周京渡的脸色微微一沉。

    眼底掀起波云诡谲的暗光。

    沈朝雾丝毫没意识到。

    一根又一根地拔头发。

    很快,她的掌心里就多了一绺短短的,漆黑的,坚硬的男人发丝。

    “把你的头发全拔掉,让你当一个光头。”

    周京渡:“……”

    报复心挺强的。

    真的。

    他忍不了了。

    不顾沈朝雾的反应,唇间溢出一声嗤笑,他嗓音冷淡,淡淡吐出三个字,“好玩吗?”

    周京渡咬字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踩在沈朝雾的心尖上,踩过去又滚回来,让她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地跳动。

    她的神经骤然紧绷起来。

    大自然里,兔子,或者柔弱的食草动物遇到天敌时,就是沈朝雾这个反应——

    神经紧绷。

    瞳孔骤然收缩。

    不自觉地抿唇。

    那是恐惧的表现。

    “你……?”沈朝雾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心里想着,不要自己吓自己,万一周京渡就是有自言自语的毛病呢。

    他又不是第一天有毛病了。

    沈朝雾松了一口气。

    她道,“也是真可怜,年纪这么小,脑子就坏了。”

    “……”这话落在周京渡的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他怎么就脑子坏了?

    周京渡不服气,嗓音微微发冷,“拔我头发你还有理了?”

    沈朝雾:“???”

    沈朝雾:“w(?Д?)w”

    “你能看到我?”

    “嗯。”

    “……”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沈朝雾扯了扯嘴唇,似乎是想笑,但不太能笑得出来,“什么时候能看见我的?”

    “在你把手伸进壁炉篝火的时候。”说到这个,周京渡的神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觉得——

    沈朝雾的脑子似乎也有点问题。

    真的。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突然去摸烈火,要知道,壁炉里的温度可以达到六百摄氏度。

    一百摄氏度已经是人类来说已经是极限。

    壁炉的温度完全可以将沈朝雾的手臂烫穿。

    周京渡的眸子落到女人那只纤细脆弱的胳膊上,皮肤细嫩莹润,比豆腐硬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