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秦家老太太叶兰拄着紫檀木拐杖，步履沉重地走在石板小径上。
秦斌西装革履的跟在她身后，满脸阴郁，不停地拉扯着领带。
“奶奶，我们非得这样低声下气吗？”
秦斌第三次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上次在孙家我已经够丢人了，现在还要。。。”
“闭嘴！”
叶兰猛地转身，拐杖重重敲在石板路上，惊起几只麻雀。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严厉。
“你以为我愿意看自己孙子给人下跪？但财务部的报告你看了吗？四大家族联手打压这半个月，我们损失了多少产业！”
秦斌喉结滚动，想起今早父亲在书房摔碎的那套茶具，别过脸去。
“可是夏夜不过是一个。。。”
“还说！”
叶兰冷声喝道，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孙子胳膊里。
“四大家族都要听他的命令做事，你还抱着这种傻子想法！”
她突然压低声音。
“你这次不要好听奶奶的，要秦家真的破败了，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好日子可以过？说人家是平民？到时候你连平民都不是！”
秦斌脸色瞬间煞白。
从小锦衣玉食的生活，要是一下子没了，怎么受得了！
想到这里，他拳头攥得发白。
叶兰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这时，前方梧桐树下，两个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男人身材挺拔，黑色风衣随风摆动。
女人一袭米色风衣，长发如瀑。
正是夏夜和秦霜。
叶兰立刻挺直佝偻的背，脸上堆起笑容。
“夏少爷，能在这里碰到你，这可真是缘分啊。”
夏夜挑眉，目光在祖孙俩身上扫过。
“秦老太太这是专程来堵我的？”
他声音不冷不热，却让秦斌后背沁出冷汗。
“夏少爷说笑了。”
叶兰拽过孙子。
“我们是来道歉的。斌儿，跪下！”
秦斌瞪大眼睛。
“奶奶！”
“跪下！”
叶兰拐杖狠狠杵在他膝窝。
秦斌踉跄着单膝触地，昂贵的西裤立刻沾上泥土。
他抬头时，正对上夏夜似笑非笑的眼睛，羞愤得耳根通红。
“行了，我用不着你跪我。”
夏夜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平视着叶兰。
“视频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一旦动起手来，谁的面子都不好使，更没有人可以让我停下。”
叶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满脸苦涩面色一变，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绝望。
但很快，她又看到站在夏夜身旁的秦霜，心中忽然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叶兰目光转向始终沉默的秦霜，吸了口气，抬手指向她。
“夏少，如果是她呢？”
“你什么意思？”
夏夜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秦霜。
不等他开口，叶兰突然露出了一副和蔼慈祥的长辈模样，走上前，伸手去抚摸秦霜的脸。
秦霜后退半步，眼神冷得像冰。
“霜儿，你的母亲是我的女儿，我是你的外婆啊！”
纳尼！
夏夜听到这句话，顿时被震惊到了。
秦家，秦霜，都是秦。
天底下姓秦的人多了去了，他从未想过，秦霜会是叶兰的外孙女。
“小霜？”
听到夏夜的声音，秦霜微微点了下头。
“从血缘关系上，她说的没错，而且，我在大学毕业的那天，就已经知道了。”
说话间，似是触动到了脑海中的回忆，她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然而叶兰却像是看不到一样，反而露出了惊喜。
“霜儿，你既然知道我是你的外婆，那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秦霜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
“外婆？”
秦霜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我父亲死在工地时，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的外婆？我母亲劳累到吐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的外婆？”
夏夜敏锐地注意到秦霜指尖在发抖，不动声色地站近半步，伸手揽住了她。
叶兰想起当年的事情，嘴唇颤抖。
“当年是门不当户不对。。。”
“我父亲是大学博士！”
秦霜声音陡然拔高，惊飞树梢的麻雀。
“就因为你嫌他是农村出来的，断了他所有工作机会！最后他工地出卖劳力，只能去扛水泥！”
她声音哽咽，脑海中浮现起了在医院看到父亲最后一面的画面。
“他三十八岁！正值壮年的年纪，就这么累死在脚手架下！”
哭泣的声音，使得路过的小区居民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
夏夜眼眶微红，更加用力的将她揽住，并想起了以前那位对自己宛如母亲般的人。
“晴姨。。。她。。。”
他没敢说下去。
自从两人相认后，秦霜一直没提起过自己的母亲，想来。。。
“离开水华村后，她每天打四份工，凌晨三点还在给人织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