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絮彻底愣住了。

    她想起老妇人手机那张屏保照片……

    难道,真的是沈微澜小时候?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

    老汉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

    苹果有些氧化发黄,但看得出是精心处理过的。

    老汉看到温絮,也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憨厚的笑容。

    “姑娘来了啊,吃苹果,自家种的,甜!”

    他把盘子递到温絮面前。

    温絮木然地看着,没有动。

    老汉自顾自地拿起一块,絮絮叨叨地说:“微澜这孩子啊,打小就不在我们身边。”

    “说是跟着她城里的姑姑长大的,出息了,跟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也就不亲了。”

    “唉,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面,电话都少得可怜。”

    老汉叹了口气,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也就是……也就是生孩子那会儿……”

    “他爹!”老妇人厉声打断,狠狠瞪了老汉一眼,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老汉讪讪地闭了嘴,拿起苹果默默啃了一口。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老妇人脸上的热情褪去了不少,看向温絮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姑娘。”她搓了搓手,语气也变了,“你这……大老远特意跑来,到底是有啥事啊?”

    温絮的心脏狂跳,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她抱着秦姣姣在游乐园,姣姣穿着公主裙,笑得像个掉落凡间的小天使。

    那是她病发前不久拍的,现在看来,竟恍如隔世。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老两口,试探性地开口:“”“叔叔,阿姨,你们看,这是微澜的女儿。”

    话音刚落,老妇人有些激动地凑过来,仔细地看着照片,“像!太像了!老头子你快看!跟澜澜小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汉也凑过来看,看着屏幕上的秦姣姣,眼眶瞬间就红了,“是是是!这眉眼!这鼻子!一模一样!哎呦……我的亲外孙女啊!”

    老两口激动得语无伦次,又是笑又是抹眼泪。

    “我去找!我去找!”老妇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也顾不上招呼温絮了,转身就急匆匆地往里屋跑。

    片刻后,她抱着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边缘都磨损了的木盒子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破旧的方桌上。

    “这是澜澜从小到大的照片,都在这儿呢!”老妇人献宝似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边缘发黄的老照片。

    她一张一张地翻给温絮看,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看这张,刚会走路……”“这张是上小学,得了奖状……”

    照片上的沈微澜,从一个穿着土布衣服、怯生生望着镜头的农村小女孩,逐渐变成了穿着时髦连衣裙、眼神里开始有光彩的少女……

    温絮的心,随着每一张照片的翻动,一点一点往下沉,沉入冰冷刺骨的深渊。

    然后,照片的画风突变。

    不再是破败的土坯房背景,而是窗明几净,看起来条件不错的公寓。

    照片上的沈微澜穿着宽松的孕妇装,手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那笑容刺得温絮眼睛生疼。

    有好几张,记录了她从显怀到临盆前的不同时期。

    温絮的脑子一片空白。

    尽管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当真相以如此直白,如此残酷的方式摆在眼前时。

    她还是觉得呼吸困难,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搓着,痛到麻木。

    她养了五年,倾注了全部心血和母爱,视若珍宝,捧在心尖上的女儿……姣姣……

    竟然……竟然是沈微澜的孩子?!

    是她丈夫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的孩子?!

    秦姣姣……

    秦、姣、姣!

    这个名字,当初是秦寂川坚持要取的。

    她还记得他当时温柔地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对她说:“絮絮,就叫姣姣吧,‘姣’有美好的意思,我希望我们的女儿,一生都能美好顺遂。”

    原来……原来是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的那个“姣”。

    好一个情深意切的“姣姣”!

    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试图用这尖锐的疼痛来唤回一丝清醒,压下那几乎要涌出来的恨意。

    “你看这张,你看这张!”老妇人完全沉浸在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温絮的异样,兴奋地翻到了相册的最后一页,“这是刚生下来没多久,在医院拍的……”

    温絮的目光定格在相册最后一页,小心翼翼夹着的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纸片上。

    是一张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母亲那一栏,清清楚楚,工工整整地打印着三个字:沈微澜。

    而孩子姓名那一栏,更是狠狠烫在她心:秦姣姣。

    温絮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