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我不该嘴欠。”
“还有呢？”
“我不该说你是小野种。”
“还有呢……”
小小的店里，叶空抱胸，靠在旁边，屈起长腿看热闹，时不时的往嘴里面丢着小吃。
吃牛肉面的两桌客人脸埋在碗里，两只眼睛努力往上翻着看热闹，时不时的偷笑。
许燃则是居高临下的拷问着张超。
最后张超的脸皱成了苦瓜，“我的姑奶奶啊，我学习成绩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真的不好使，但凡我脑子好使也不至于辍学啊，你行行好，我哪里错了你直说，别让我想了！”
许燃瞥了他一眼，猛然提高声音，“你欺凌弱小！”
“哦，这个啊……”
这种事情对于张超来说，根本就不算事，他顿了一下，“倒不是我非要欺凌弱小……厉害的我干不过啊！”
“那你就不能不欺负人吗？”
“……切，你说的轻巧，我又不是没被欺负过，那厉害的欺负孬的，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你还说！”
“我错了姑奶奶！”
“你！”
许燃看着张超低下的头，让他道歉，他也道了，再打他一顿吧，感觉又做不出来。
最后许燃只能摆了摆手，“算了，你走吧，我不想和你说了。”
“哎！哎！谢谢姑奶奶！”
张超赶紧带着三个同伙，小心翼翼的挪开桌子，脚底抹油，一溜烟的跑了。
叶空看向了服务员，“不好意思啊，店里的损失我赔，还有，那两桌客人的账单算我头上。”
说着，从钱包里抓了2000，放在桌子上。
两人从店里出来。
一路上，许燃表情闷闷不乐。
叶空点上一根烟，“怎么了？以前欺负你的人，你都欺负回去了，还不开心啊？”
“老班，我有些不明白。”
许燃抿着唇，“这个世界，如果本质就是弱肉强食的，那道德的意义是什么呢？”
……天呐。
叶空叼着烟，四十五度角望天。
看看，看看，就不该给这些孩子吃的太饱，否则就开始折磨他。
他反问，“在张超和你的关系中，你愿意做欺负他的那一方还是愿意做被他欺负的那一方？”
许燃摇了摇头，“都不愿意。”
她既然不愿意去欺负人，也不愿意被欺负。
“那不就行了吗？”
叶空呵呵一笑，“智者不争，仁者不责，善者不评，有些事情，该明白的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了，现在没有必要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弃你的自怨自艾自怜……”
他掰正许燃的肩膀，指着面前笔直的街道，“朝前看。”
“如果前路迷雾重重，请你多走几步。”
……
吃过饭后，叶空找了个家宾馆，一人开了个房间睡觉。
第二天，又买了不少瓜果鲜花纸钱的，回村子里，去和许燃的奶奶告别。
许燃长跪在墓前，看着奶奶慈祥的照片，眼中含泪，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容。
“奶奶，我要回去上学了。”
“下次看你来，可能要明年。”
“你不要担心我，我过得很好，我上着很好的学校，有着很好的老师。”
“对了，这次是我班主任老师陪我回来的，他又高又帅又厉害……”
许燃招呼叶空，“老班，你过来和我奶奶打个招呼。”
“……”
叶空走过去，无奈的鞠了个躬，“许奶奶您好。”
“奶奶，你看我没骗你吧？你要不放心我，你就给我老班托个梦……”
叶空已经无语到了极点。
给他托个梦？
他根本不熟好吧！
怎么不直接把他给带走！
拜别了许奶奶后，许燃又重新回了一趟小院子。
小院子里大多数之前的东西都被拿走了，房子里其实也就剩一些不值钱的桌椅板凳，不过许燃一阵翻腾，居然找出来一个小小的樟木箱子。
虽然看上去几十年了，因为疏于保养，上面的木纹已经老化失去光泽，不过因为樟木天然的防虫特性和香气，小箱子依旧很能打。
“什么玩意啊？”
“不告诉你。”
许燃宝贝一样的抱着那个箱子，“走吧，可以回去上课了，今天买票的话，今晚就可以到，不耽误明天上课。”
正准备回宾馆的叶空愣住了，“喂，我可是给你放了三天假，回去上什么课啊！”
“这有什么关系？”
许燃奇怪的看着他，“我要这次假期就是为了回来看我奶奶啊，现在已经看完了，提前一天回去上课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问题是，我也向学校请假了三天啊！”
叶空往她脑瓜子上戳了一下，“你上课去可以，不可以暴露我是出来陪你上坟了，我爸病了，我在医院里照顾他呢，知道了吗？”
“……怎么你一个当班主任的还撒谎！”
“听到没？”
“听到了。”
许燃鄙视的向他抛出了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