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今听着着殿下这不阴不阳的调子,他猜的果然没错,殿下压根就不想放宁娘子离开!
宁娘子不过是白白梦一场罢了。犹豫一会才鼓足勇气开口道,
“殿下,此话本轮不到我说,只是方才在城门口看到宁娘子,她性子良善单纯,并不懂是多是多想之辈,当真不适合在宫中生存,何况她也不喜欢这......”
季宴清猛的抬起头,锐利的眼眸盯着吴今看,“住口,吴今你今日这么为她说话?怎么,她性子你又如何清楚?”
吴今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危险意味,当即跪下告罪,“属下万万不敢有其他想法,只是宁娘子她......”
“滚出去。”
吴今还想再说,只是看着情形不得不住了口。
想起临走前宁娘子殷切的目光,他一时无法面对。一路忧心忡忡,慢慢踱着步子回到班房。
只是步子再慢,道路也有个尽头的时候。
宁兰一看到吴今返回来,慌忙迎出来,“吴今,你拿到腰牌了吗?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吴今不敢看她,只得避开眼看向她头顶赤金的花钗,花钗上嵌了只栩栩如生的蝴蝶,蝴蝶振翅欲飞。
他没有回答,答案很明显。
宁兰不信,“你说话啊,你拿到了是不是?”
吴今忍不住劝她,“宁娘子你死心吧,殿下他不可能放你走的,他已经在殿中等着你了。”
这下彻底没了希望,宁兰不愿意回去见他,就坐在班房不肯走。
直到日到中天,宁兰才从椅子上慢慢起身,晃着身子从班房离开,沿着原路返回到紫宸殿。
*
“咿!”一声惊呼。
这是什么?守门的官吏来到班房歇息,看到地上有个花钗,想来是方才那女子不小心落下的。
看着四下无人,正想偷偷装起来回家送娘子,就看到有只大手伸过来,看清来人,他讪笑着递过去,
“吴都尉,我就想着先替她保管着,她来寻就还给她的,真的。”
“去值班吧。”
打发走了人,吴今把那只小小的花钗捏在手里,用手拨弄一下蝴蝶翅膀,翅膀轻轻颤动。
班房前面不远处便是玉带河,他走过去,抬手本想把花钗扔进去,手举起好一会,终又收了手,收回袖子,转身离开了。
*
紫宸殿今日气氛格外的压抑,宫人打扫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大的动静,尤其当着桌案那位面沉如水的殿下的面。
季宴清扫了眼忙碌的宫人,叫来于海,
“殿中的人都退出去,孤不叫谁不准进来,另外你去把沁芳殿,把那个叫轻烟的婢女唤来。”
于海刚把人都赶到殿外去,就看到一个人影气势汹汹往这过来了,这形势瞧着可不太对劲啊。
刚想喊侍卫把人拦住,待来人走近些,到了跟前,他才看到是宁姑娘,连忙迎上来,
“宁主你这是来寻殿下的吧,您得等等,容奴才进去通禀......”
宁兰不理他,直直往里面闯。看他一直阻拦自己,不耐烦道,“你给我起开。”
于海不敢让她进去,又把人拦住,“哎呦,我说宁主你真的不能就这么往里面闯,这不合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这地方就没人讲规矩,就逮着她一个人欺负,这人还喋喋不休,宁兰嫌他烦,猛的把人推开,
“你给我起开,别来拦我。”
她力气使大了,于海被她推的一个趔趄。心道这都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对自己无礼了,偏偏这人他又得罪不得。
*
宁兰趁他起身间隙,没理会他呼喊,直直的冲进院子。就看到殿门大开,只在桌案前坐了个讨厌的人影,像是在等人。
她现在简直怒火中烧,恨不得拿剑劈了这言而无信的小人,“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放我走吗,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季宴清便道,“答应让你出去,孤可曾拦你?至于监门卫不让你出去与孤何关?你也不能不讲理不是?”
他说的一脸理直气壮,丝毫不惭愧。
季宴清看她气的脸都扭曲在一起,收敛了些神色,“宁宁,你骂我言而无信也好,强取豪夺也好,总之我不可能让你走,放你走了,孤定会后悔一辈子。”
宁兰被他的不要脸气到了,指着他鼻子骂,
“你怎可如此无耻,人怎么可以这么言而无信?牙牙学语的幼童开蒙学习,第一课便是人无信不立。”
“更何况你还是太子,还是一国储君,不知道国无信则衰的道理吗?你难道要当个昏君吗?”
就知道她一向口无遮拦,以前敢批评父皇,现在骂起他来也毫不客气。
若是别人这么说定要判他个大不敬,不过宁宁骂他倒是没生气,甚至还有心情同她调笑,
“孤是不是昏君自有史书评判,至于你,”他笑道,
“反正在你心中孤的罪名早就不知道多少条了,多一条言而无信也不是什么大事。”
昨夜立在寒风里,看宁宁毫无犹豫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