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住。
“你不是没话说。”他看着她,“你只是,太快要答案。”
“但词不是答案。”
“它是你路上走到一半,看到的那朵花,或者听到的那声雨。”
“你写完一首,不是空了。”
“是你变了。”
“那就接着写下一首。”
落落眼眶红了。
嘴唇轻轻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录制结束后,回到后台准备区。
谢沅珊早就坐在那里了,正看着落落的词稿。
她没看人,只是淡淡开口:“落之夏,你来下期,是被我临时加进来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
落落低头:“因为我写得快?”
“不是。”谢沅珊放下稿子,看着她,“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易喆那时候还在自己房间写词写到凌晨三点的样子。”
“但你现在,不是写词写到凌晨。”
“你是焦虑焦到凌晨。”
“你太怕了。”
“怕别人说你靠山南,怕别人说你才华是‘借来的’,怕下次你写不出来,怕你火一首就完蛋……”
“怕得你都忘了你本来是为了什么来。”
落落咬着牙,眼泪突然掉下来。
谢沅珊却没动,也没去安慰。
只是很平静地说了句:“下期你暂时别录了。”
落落猛地抬头:“我……”
“不是让你退,是让你歇。”
“你想走远,就得先站住。”
“节目可以等你,观众也不是只看你今天写了什么。”
“他们在等你下一次,是不是能更好地写你自己。”
当天深夜。
#词面人生落落情绪崩溃#
#女版山南才华焦虑#
冲上热搜。
但评论却一边倒温柔:
【别再逼她了,她才二十二。】
【我二十二岁还在寝室翻垃圾桶,她已经能写出《月没南山》。】
【她不是不行,是太怕自己不够行。】
【谢总说得对,节目可以等她,她的词值得时间。】
次日凌晨,厂牌练习室。
落落坐在钢琴边,没开灯,只靠窗外一点微光。
手边是新的一张谱纸,空白的。
她什么都没写。
只是靠着琴,轻声唱了半句:
“哥哥……我以后,还能写更好的,对吗?”
门口,山南倚着墙站了很久。
没打扰。
只轻轻点了根烟,然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她会写。
她只是,还没听清自己心里的那句词。
【节目前排预告字幕】:
下期暂别者:落之夏
标注理由:非才华原因,创作状态调整
【谢沅珊台下语音】:
“我们不是只要‘能爆’的。”
“我们要的是——能一直写的人。”
【弹幕刷屏】:
【山南和落落像父女,是错觉吗?】
【不是错觉,是情绪上的血缘。】
【她不是在模仿他,她是在走过他的青春。】
【他们两个,就像过于锋利的词,被生活小心收起。】
【愿她回来时,是带着答案,而不是带着眼泪。】
《词面人生》第三期录制刚结束,后台氛围原本是轻的。
直到中午,一条自媒体文章突然出现在热搜榜单上。
标题炸眼:
【“咽不下的饭”和“月没南山”是内容还是套路?——从看情感消费的边界】
文章并不长,逻辑也不复杂,大意是:节目内容确实感人,但是否过度放大了“苦”,将嘉宾的隐私和创伤拿来“煽情”?尤其落落情绪崩溃事件被热搜“渲染”,网友痛感是否被“操控”了?
评论区褒贬不一,但点击量爆了。
很快,有人开始带节奏:
【是内容还是包装?】
【落落崩溃那一段到底是不是剪辑痕迹?】
【节目组是不是在利用普通人的情绪?】
平台当天下午收到匿名举报信,一句扎眼:
【痛苦也能被包装成节目流程的一部分,是不是太冷了?】
消息传到厂牌。苏栖初拍桌子:“这是什么玩意?!”
白落音脸色也不好看:“‘操控情绪’?我们写出来的歌,他们觉得我们在做产品?”
厂牌会议室氛围一度压得人喘不过气。
山南没说话,只拿了外套走人。
晚上七点半,他准时出现在某知名音乐杂志的访谈录制棚。
原本是个正常的深度访谈,问题事先排好,但主持人显然受了热度影响,临时换了一题:
“山南老师,有人说你们节目是在‘情感消费’,您怎么看?”
镜头前,他坐姿懒散,手里捏着那本旧歌词本,翻到一页,看了一眼,再合上。
“你知道我小时候在什么地方写歌吗?”他突然问。
主持人愣了下:“哪?”
“出租房。”他淡淡开口,“灯是坏的,窗也关不上,隔壁炒菜声和咳嗽声能穿过墙。”
“那时候我有话想说,没人听。”
“我写下第一首词,是在深夜十二点半,我妈给我留的那一碗热汤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