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而且已经有好一会儿了。林晓英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是一个人躺着。哎呀,睡过头了吗?本应该给杨帆准备早餐的。她整理着凌乱的睡衣坐起身,先拉开了窗帘。
“糟糕了。”
阳光大片大片地洒进房间,让屋子变得明亮起来,林晓英叹了口气。没能准备早餐,这不算违约吧?这么一来,不就已经是第三次了吗?她用舌头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回到床边,一眼就看到旁边桌子上有一张便签和一个小瓶子。
——一定要吃哦,也要多喝水,晚上我们出去吃,你提前准备一下外出。
是醒酒药。家里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东西,肯定是他出去买的。提议出去吃晚餐,大概也是不想让自己因为宿醉还得做饭受累吧。便签里没提违约的事,看来他没把这当回事。
“还挺会体贴人的嘛。”
林晓英把脸埋进睡衣里,偷偷笑了起来。自己身上是不是酒味很重啊?这么一想,她心里有点犯嘀咕,干脆把身上的衣服、被子还有床单一股脑抱到洗衣房去了。对着镜子一照,发现脸有点肿。也好,这样反倒更好。
洗完澡,打开衣柜,林晓英没有选杨帆买的衣服,而是拿出自己那件旧衬衫和裤子穿上了。现在这天气穿这个会不会太冷了?不过,一想到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就觉得这样穿没错。她得尽量显得落魄、狼狈才行。
今天是还钱的日子,她得去处理这个每月必做的“例行公事”。要是在那种场合让人看出自己过得好了,说不定会被变本加厉地压榨。这么做不道德吗?不合法吗?
唉,过去这五年的经历让她明白了一件事,跟那些催债的高利贷者讲这些,纯粹是傻到家了。还不如别惹麻烦,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真没想到他是那种人。”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那个高利贷的情景。那人除了眼角有一道小疤,长相十分清秀,完全看不出是干这种狠辣行当的。他染着一头红发,皮肤黝黑,穿着格纹西装,确实很扎眼,但他脸上那亲切的笑容,又把这份张扬给压了下去。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签了新的合同几个月后,就露出了真面目。
从那以后,五年过去了。他时而亲切,时而凶狠地催债,她也渐渐习惯了。
“看看,钱都放好了吧?赶紧把这事解决掉。”
要是想赶上晚餐时间,就得快点回来。林晓英又检查了一遍装着还款的信封,然后匆匆离开了滨河湾云邸。
一个半小时后,她比计划中更早地还完了钱。
赵大哲嘿嘿笑着,拨了拨染成红色的头发。今天是他最喜欢的客户要来的日子,放高利贷这活儿对他来说简直是天生就该干的。不然怎么会连头发都染成这样呢?俗话说,把树藏在森林里,这一头红发在工作的时候,正好能很好地掩盖那些不可避免溅上的血迹。不过,脸还是得擦干净,衬衫上的污渍也最好遮一遮。
他把折腾了好一会儿的不良债务人交给手下,拿上毛巾和格纹西装外套,离开了大楼。
“说不定会带一位小姐过来,把一个房间收拾干净。”
“好的,哥!”
赵大哲心情愉悦地坐上了车。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到办公室要30分钟,但他必须现在就出发。绝对不能迟到,因为今天肯定能看到一场好戏。今天的客户肯定已经吓得够呛了。
“嘿嘿,林晓英小姐,失业都一个月了还没找到新工作吧?”
过会儿要见的客户林晓英是个挣多少花多少的人。她没做错什么,只是运气太差了。之前每个月她都能凑齐还款,但这次肯定是没办法了。要是来办公室,肯定是来请求延期还款的。说不定她已经跑路了。
前两天他去过她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快递箱里没快递,他判断她还在家,但也有可能根本就没人给她寄快递。不过没关系,不管怎样,都得把她弄到那栋楼里来。只是直接去接她,还是派人把她抓过来的区别罢了。
“要是跑了就好了。”
赵大哲转着方向盘,嘴角上扬。要是把她抓来,就能变本加厉地折磨她了。该怎么办呢?先把她关到手下的住处也不错。按在店里工作的普通姑娘的收入来折算她的债务怎么样?
不行,太苛刻了,毕竟要面对十五六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还是得收买人心。那就双倍折算吧。关她几天再放出来,她肯定就服服帖帖了。要是她还不服软呢?那就简单了,一直折磨她,直到她彻底屈服为止。
赵大哲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让这个一直坚守自尊的人,最后不得不臣服于他。
“她真的太迷人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林晓英的情景。那是在殡仪馆,刚刚成年的她穿着丧服,呆呆地坐着。她的样子美得让人窒息。听说她父母同时去世了,她父亲欠下的债务眼看就要变成恶性债务,银行就把债权低价卖给了赵大哲。这个过程可能有点违规,但问题不大。要是事事都较真,这行根本就干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