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之中,翠柳与一众丫鬟小厮纷纷跪倒在地,乌压压一片。
谁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整个院子沉寂得仿佛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杜太后负手而立,冷眉紧蹙,语气威严:“安柔郡主何在?为何不来迎接本宫?”
翠柳身子一颤,抬起头来,额上冷汗涔涔,声音也带了颤意:“回禀太后娘娘,我家郡主今日身子不适,正在后院休息,奴婢这就去通报。”
杜太后刚要开口,谢逸之却不疾不徐地向前一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母后,不打招呼才能更清楚地了解一个人的本性,您说呢?”
杜太后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皇儿说得对。”
她心中没有丝毫防备,只当谢逸之终于松口肯纳卢安柔入府,是姜洛洛劝说有了成效。
如今只要成婚之事落定,她便可向燕王交差。
然而谢逸之眼底却闪过一丝寒意,他的这位母后,有事求他时就是一口一个皇儿,平日里却冷漠疏离,直呼其名。
翠柳头低得更深了,指尖深深抠入雪地,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她心中已然绝望,杜太后既然要去后院,那一切便再无挽回的可能。
而就在这时,杜太后已迈步向后院走去,谢逸之亦步亦趋,身后是清脆而沉稳的脚步声。
像战鼓一般重重敲击着翠柳的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姜洛洛敏锐地察觉到翠柳的不对劲,她目光微微一闪,暗中朝叮当使了个眼色,叮当心领神会。
众人一路向前整个院子都非常安静,只有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咔嚓声。
突然,“啊……”
一声娇媚入骨、缱绻妩媚的呻吟穿透了整个后院,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激起滔天涟漪。
这声音落入众人耳中,各自心思不同。
姜洛洛眉梢一挑,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谢逸之却眉峰微沉,眸色暗了几分,下一瞬。
他骤然伸出双手,牢牢捂住姜洛洛的耳朵,仿佛要隔绝这份不堪。
杜太后骤然顿住脚步,脸色瞬间铁青。
她纵然年事已高,可如何听不出屋内正在发生什么?
何况,断断续续的靡靡之声更是直戳她的耳膜,让她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怒!
“放肆!”杜太后猛然沉声喝道,眼中寒光毕现,“来人,把门给本宫打开!
本宫倒要看看,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在郡主府如此放肆!”
两名嬷嬷当即上前,一左一右狠狠推开房门。
房内景象顿时暴露在众人眼前,凌乱的床榻,散落的衣物,轻纱幔帐尚在摇曳,空气中还残留着旖旎气息。
谢逸之眸色微冷,玄色衣袍轻甩,挡住姜洛洛的视线,目光却森然如刀。
一阵寒风涌入,屋内之人终是回过神来。
“是谁?敢打扰本郡主好事?”卢安柔恼怒地呵斥,正要骂哪个不长眼的奴才,然而当她猛地抬头。
视线撞入门口那道冷峻身影时,整个人骤然僵住。
“太后,逸王殿下。”她声音颤抖,仿佛连血液都被瞬间抽干,浑身冰凉,摇摇欲坠。
杜太后狠狠攥紧帕子,气得浑身发抖:“安柔!”
这一声怒斥,凄厉而愤怒,直让卢安柔如坠冰窟。
她几乎是慌乱地扯过一旁的披风裹在身上,赤着脚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然而谢逸之那双冷漠的眼睛却似冰刃般剜在她身上,字字寒凉:“母后,这就是您给儿臣安排的好侧妃?”
杜太后脸色青白交错,一时无言。
卢安柔平日里如何任性,她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临近入逸王府,她竟还敢如此不知检点,当真是丢尽了她的脸面!
更要命的是,这一幕,竟被谢逸之夫妇撞了个正着。
她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深深的懊悔,可事已至此,哪里还有回旋余地。
卢安柔的荒唐行径摆在眼前,逸王府的大门,她是万万进不了了!
另一边,姜洛洛被谢逸之护得严严实实,可她吃瓜的心却早已按捺不住。
她悄悄踮起脚尖,纤细的手指轻轻拉开衣袍的一角,目光从缝隙中探出。
哟嚯,果然精彩!
大齐堂堂郡主,竟然……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用袖子掩住唇角,眸中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
谢逸之啊谢逸之,真是个狠人啊,对待敌人从不留情,这手段,可真够绝的!
卢安柔已然顾不得磕头谢罪,慌忙朝谢逸之扑了过去,眼中带着几分惊恐与乞求。
然而谢逸之眉眼一沉,抬手间掌风骤起,气劲凌厉,直直将卢安柔震退数步。
“砰!”一声响。
她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跪坐在雪中,口中溢出殷红的鲜血,染红了雪面。
谢逸之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仿佛避之不及,连靠近她半分都觉得脏了自己的衣袍。
卢安柔捂着胸口,泪眼婆娑,声音凄楚:“逸王殿下,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