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生来无心,要是我有弟弟,让人这么欺负,我连他家的狗都不会放过。”
赵景林握着风宸的手爬起来,打量了他平静的表情一眼,收回目光,垂眸嗤笑,虽然笑着,语气中也带着几分凌厉。
“你有哥哥,还有姐姐。”
“有区别吗?”
风宸只是淡笑提醒,又反问道。
赵景林不是没有亲兄弟,但他为此做的事,跟他说的,可是背道而驰。
哥哥和弟弟,差别有这么大吗?
或许不大,只是,因为赵景林没有弟弟,所以他希望他跟自己不存在的弟弟,可以有一种他希望那样的兄弟关系。
而他是真的有哥哥和姐姐,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除了一点血脉的联结,只剩下疏离与家族利益的纠葛。
“等等!”
“别走这么快。”
赵景林因为风宸的这句提醒,有一瞬间的沉默与失神,等他回过神儿来,风宸已经走远了,连忙追了上去。
“你打算这么出去见人吗?”
赵景林又从风宸身上取下一片灰褐枯萎碎叶子,原本光鲜的衣物上,残留着几处残枝枯叶勾起的毛躁,手工织造的蚕丝布料柔软亲肤,但也很容易损坏。
“昂?怪谁啊!”
风宸这才注意到,伸手拍拍刚刚从杂树、藤蔓丛生的荒园钻出来,挂上的残枝枯叶与污渍。
“谁想到你不走寻常路啊!”
赵景林撇了下嘴,走到前面。
“先回房间等着,我重新替你拿套衣服过来。”
“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风宸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带着几分不悦反问。
赵景林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旋即折返,张开双臂给了风宸一个抱抱,贴着他的面颊,轻声道。
“请。”
虽然动作亲昵,却没有半点儿暧昧的意味,风宸甚至从他的语气中,感到几分哄孩子的迁就。
“哼……”
“去吧!”
风宸按着他的肩头推开,掠过他先一步回房间了。
熟悉又古怪的感觉,不参杂丝毫情欲的亲昵,就好像小时候,他以年龄据理力争,自己应该叫他一声哥哥。
为此,为了表达哥哥关照弟弟的宽容大度,把太爷爷给他的那只鸡腿让给自己吃。
赵景林看着他走远,转身去自己的房间,风宸大部分的行李都在他这里保管。
谁说他没有弟弟,他与风宸,最初就是他想要的那种兄弟感情吧!
虽然平常两人少不了争执与斗殴,但如果有人欺负风宸,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跟他站在一起。
他想要那样一个弟弟,顽皮、亲切、可爱,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有的。
那不是一种明确的想法,而是一种不需言明的感觉。
直到刚刚,风宸说起他的哥哥和姐姐,他才意识到。
自己或许没有把赵景廷当兄弟,也没有把赵玉婷当姐姐,但他曾经,确实有一个他希望有的那样一个弟弟。
与他一起做所有异想天开,调皮捣蛋的事,为他闯祸背锅顶包,原谅他的一切任性与赌气。
就算有时候产生争执,拼了命的打架,恨不得咒对方死,事情过去,仍然是天下第一好的兄弟。
赵景林回房间拿了新的衣物,给风宸送去,白皙修长的手指,灵活且娴熟的解开他的扣子,脱掉身上的衣服,换上新的。
最后目光落在脸颊上那已经迅速凝固一条细细的划痕血线,用沾湿的毛巾轻轻擦掉干涸的血屑。
擦着擦着,俯身将唇印了上去,轻轻舔舐。
“干嘛!”
“换个衣服还吃我豆腐。”
风宸一把推开他,挑眉质问。
“消消毒。”
赵景林眉眼间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淡然自若的回答。
可惜如今,这兄弟情有些变了质。
“消毒?”
“信不信我皮带沾碘伏,这才叫边打边消毒。”
风宸起身,扭着赵景林的胳膊,一把将他按在一侧的床上。
“哈哈……”
“小气吧啦的,放开我,你还要不要出门了。”
赵景林爽朗的笑声伴着些许挣扎,扭过头将手里的毛巾砸向风宸。
“都怪你,小顾肯定等急了,他这红包塞得一点用都没有,你就是个拿钱不办事儿的主儿。”
风宸松开赵景林,呵呵一笑,转身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赵景林摆脱桎梏后,从床边爬起,将毛巾捡起丢回之前搁毛巾的托盘上,快步跟了过去。
临安会所,顾平之最终还是选择了在这里接待风宸。
之前的橘子风波,除了当天起了一点儿波折,事实上没有对临安会所造成任何实质上的影响。
顾家在江南地区的影响力不小,这种事,根本不会闹大,只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个可能。
徐枫身后没有站着能与顾家平等对话的势力,就算曝光再致命的秘密,也无法对顾家造成任何威胁,顶多会让他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成为每年几十万无名失踪人员之一。
为了接待风宸,整个临安会所,今天没有任何其他客人,工作人员精简了80%,留下全都是老板的心腹,信得过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