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白端着早膳回来时,咚咚已经走了。
池南枝把秦臻来皇都的消息告诉了他。
裴月白的反应倒是平静。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池南枝挑眉,问。
裴月白轻轻一笑,装傻,“说什么?”
池南枝瞪了他一眼,“你别说你没看出来祁王这么做是为什么。”
她都看不出来,裴月白那么了解祁王会看不出他的意图吗?
裴月白也的确看出了祁王此番派秦臻来闵中所为何事。
无非就是想要把他困在闵中,不让他回皇都碍他的事。
再者,利用他来挟制他父皇母后,让他们在皇都畏首畏尾。
估计还不止于此。
他一旦被困闵中,戍守在瑶光国南部城的军队,极有可能会赶来闵中支援他。
这样,便还能减轻祁王在皇都的威胁。
“方才我收到了母后的飞鸽传书。”裴月白一边给池南枝盛鸡汤,一边说,“两月后的万寿节,父皇准备去宛平行宫过。”
“然后呢?”
“祁王在距离宛平行宫六十里的翠林山顿了三万精锐。”裴月白语气淡淡,仿佛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这么云淡风轻,听着像是跟祁王一伙的。”池南枝吐槽。
裴月白失笑,“母后的意思,是将计就计,我留在闵中,皇都的事,她和父皇会解决。”
“你留在闵中?”池南枝呢喃一声,旋即想明白了皇后这么安排的用意。
裴月白留在闵中,表面上是被秦臻困在这里。
可实际上,他也能反过来钳制祁王在闵中的军队,不让他们插手皇都。
这样皇帝和皇后在皇都,反而更安全。
“那你接下来预备如何?”池南枝问,“就在闵中跟秦臻耗着?”
“当然不是。”裴月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庄则和二表哥已经率兵三万,秘密抵达掖州。”
掖州距闵中不远,急行军的话,三日便可抵达。
“你要跟祁王开战?”池南枝几乎立刻就猜到了裴月白心中所想。
裴月白笑而不语。
来闵中这些日子,局势一天一个样。
计划赶不上变化。
但既然走到了这个地步。
那他就不会退缩,不能给祁王一点喘息的机会。
“这一战是迟早的事。”
现在就看,是谁先动手了。
以池南枝对裴月白的了解,他不是被动等着挨打的人。
“你要主动出击?”
裴月白抿嘴一笑,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而他要做的第一步,便是给秦臻和秦朝礼制造危机感。
接下来的日子,在查叛军下落的这件事上,他不再秘密进行。
甚至主动把他这边的进度透露给秦臻。
左右双方的氛围已经剑拔弩张了,不如就再紧张些。
只给秦臻危机感不够,他还得膈应皇都的祁王。
他把自己这些日子在闵中查到的消息全都送回了皇都。
连带着证据和证人,全都移交到了皇帝手中。
表面上这事是秘密进行,但他却故意把风声漏给了祁王。
朝中也漏了风声。
刺激刺激祁王,促使他加快脚步,免得他临时打退堂鼓。
几日下来,祁王的进度的的确惊人。
不仅笼络了不少朝中大臣,还利用太后在朝中的权力,将禁军统领换成了自己的人。
而同时,平阳郡主和萧伯侯世子的婚事,也敲定了。
祁王府和萧伯侯府即将结为姻亲。
……
这个消息传进宫时,皇帝正在养心殿跟朝臣议事。
皇后先得到这个消息。
“萧伯侯这几年不安分,皇上一直想收回萧伯侯的兵权,此番,皇上终于能如愿以偿了。”小筠笑着说道。
皇后放下长枪,擦了擦汗,笑道:“多亏了祁王。”
蛇鼠一窝,正好一锅端了。
“宛平行宫那边准备得如何?”皇后喝了一口茶,问。
小筠道:“娘娘放心,顾二公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妥当了。”
“绝对不会让祁王讨到一点好。”
皇后莞尔一笑,“入夜后让顾二来见我,还有件事我要叮嘱他。”
“是,奴婢会递消息出去的。”小筠说着还有些兴奋。
她眼睛里都在放光,亮晶晶的。
“在宫里困了这么多年,手痒了吧。”皇后打趣小筠。
小筠是皇后从小的贴身丫鬟。
小时候跟皇后一起习武骑马。
长大了跟皇后一起上阵杀敌。
后来随皇后进宫,成了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
偶尔陪着皇后娘娘耍耍枪,可点到为止的打法,哪有真正的战场来得爽快。
她现在都迫不及待想到万寿节那天了。
“娘娘还能偶尔去军营练练,可苦了奴婢了。”小筠嘟囔一声,好不羡慕。
皇后笑笑,拍了拍小筠的肩膀。
“放心,到时候让你杀个痛快。”
皇后勾唇,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
希望祁王抗揍一点。
她手下的那些人,可都憋了好些年没有真刀实枪的打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