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了的柿子,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娇惯坏了的女儿,胸口剧烈起伏,像个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心里那个气啊,简直像火山爆发一样,岩浆都要喷出来了!可看着女儿那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样,他又心软了,那股子怒火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苦涩,像吞了黄连一样难受。
他知道,今天这事,算是彻底黄了。宋哲那小子已经娶了媳妇,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再闹下去,也只是丢人现眼,自取其辱。
更何况,当初宋哲一出事,那婆娘就哭着喊着要退婚,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家女儿嫁给一个活死人,还说什么宋哲肯定是中了邪,晦气得很,生怕沾上一点儿不吉利。
当时自己也是昏了头,竟然就这么答应了!现在想想,真是猪油蒙了心!现在倒好,鸡飞蛋打一场空,闹成这样,真是……哎!他长叹一口气,感觉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岁。
“阿哲,你现在身子可还好些了?”程夫子敛去激动,目光柔和地落在宋哲身上,关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哲感受到老师话语里透出的那股子热乎劲儿,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像是冬天里喝了碗热汤,熨帖极了。他连忙起身,微微躬身,态度那叫一个恭敬:“老师您这么说真是折煞学生了,学生这身子骨已经好多了,再养些日子就能活蹦乱跳了。”他声音虽然不大,但中气十足,听着就让人觉得精神。
程夫子看着宋哲那张虽显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缓缓推到宋哲面前,说道:“这里面装着一颗百年老参,你拿去好好补补身子。”木盒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老师,这使不得,使不得啊!”
宋哲一见那木盒,眼睛都瞪圆了,他哪能不知道这里面人参的珍贵,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啊!他连连摆手,一个劲儿地往后退,像是见了鬼似的。
“学生这身子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真不需要这些大补的东西。”
他心里却直打鼓:“还补?昨儿个才流了鼻血,再补下去,怕是要七窍流血了,这玩意儿,我现在可消受不起啊!”
“拿着!”
程夫子脸色一板,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如今你身子有恙,我这做老师的怎能袖手旁观?快拿着,莫要再推辞了!”
两人推来让去,跟唱大戏似的,最后还是程夫子没拗过宋哲这头犟驴,只得悻悻地将木盒收回。
“你这犟脾气,跟头牛似的!得,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着,他站起身,屁股像被针扎了一样,动作那叫一个麻利。
“老师慢走。”宋哲也跟着站起身,微微躬身。
程蓉蓉站在原地,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嘴唇,像只受伤的小鹿,可怜巴巴地望着宋哲。
“蓉蓉,还愣着干啥?走了!”程夫子见女儿还杵在那儿,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程蓉蓉这才如梦初醒,最后深深地看了宋哲一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那小模样,甭提多委屈了。
陈小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啥滋味都有。
她看着程蓉蓉那依依不舍的样子,又看了看身旁的宋哲,心里头警铃大作。这程蓉蓉,不会还对自家相公贼心不死吧?不行,她得做点什么!
送走了程夫子一行人,陈小茹扶着宋哲回到屋内,她替他倒了一杯热茶,轻声问道:““相公,你就.....真的舍得这么让程小姐走了?看她那可怜样儿,跟被抛弃的小狗似的。”
陈小茹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宋哲的脸色。
宋哲接过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撇了撇嘴:
“不然呢?我和她又没有半文钱关系,不让她走,难道还留着她过年?再说了,就她那样的,白送给我都不要!”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我压根就没看上过她,要不是当初我娘被猪油蒙了心,非要给我订什么亲,我才懒得搭理她!你是不知道,当初她有多烦人,整天像个牛皮糖一样粘着我,甩都甩不掉,我每天都得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躲开她,连书都没法好好读了!”
“噗嗤——”
陈小茹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她捂着嘴,眉眼弯弯,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相公,你可真逗!别人被院长的女儿看上,那不得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你倒好,避之不及,你这真是……”
她摇了摇头,想找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却一时语塞。
宋哲见她笑得前仰后合,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你还笑,现在有了你,她算哪根葱?再说了,当初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除了退婚那次,还有今天,她可曾来看过我一次?这种人,娶回来做什么,当摆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