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一个脂粉扑面,涂着大红色口脂的官媒王婆,到大房说媒。
孙老太把人请到了里屋,端上了糖水。
“这褚老爷,在咱们县城也是数得上的人物,家里田产无数,是个名副其实的地主。”
这么有钱的老爷,居然派媒人到她家说媒,孙老太乐得脸上的褶子,就跟她的脚后跟一般,又深又密。
大房夫妻两个坐在下首,态度比见了县令大人还要恭敬,仔细的听着,一副受教的模样。
“最主要的是,这褚老爷虽然有几房妾室,可是都无所出,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这小姐从小是在蜜罐里泡着长大,人也长得漂亮,只要有所求,褚老爷就没有不应的。”
“说来也是缘分,上次这褚小姐带着丫鬟去逛铺子,刚好遇到去书肆送手抄书的李大公子。”
说到此处,她用帕子掩着嘴唇轻笑。
“两人一见钟情,缘分就是这么巧。”
从此褚小姐的心里就住下了李大公子。
“可当时两人匆匆见了一面后,都没有留下姓名,小姐回去之后,一直郁郁寡欢。”
“褚老爷知道,便让人留意查找,这才知道原来是您孙老太家的才俊。”
孙老太一听对方如此奉承自己的嫡长孙,把他们家捧的高高的,与现今她在小刘村,常常遭到村民的冷遇不同,狠狠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还是小姐有眼光,一看我这大孙,便知道他是个好的。这孩子会读书,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县学的,人长得也好。”
孙老太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搜肠刮肚的找词,说出来的话仍是干巴巴的,都不知道怎么夸自己孙子才好。
王媒婆乖觉的捧场:“褚老爷看李公子长得一表人才,还特意跟县学的人打听,说明年很可能高中举人。”
本来还被褚老爷万贯家财震住、点头哈腰的大房夫妻,瞬间挺直了腰背,他们儿子一旦得了官身,那褚老爷家里就算有金山银山,比他们家还是矮了一头。
王媒婆看他们自得的扬起了下巴,心里冷笑:再有才又如何?你们家现在怕是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怎么去京城赶考?考举人老爷还不是没影子的事儿?
来时褚老爷跟自己承诺,只要把这门亲事做成,少不了她的银子。
出于对金钱的尊重,王媒婆的专业素养相当的好,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褚老爷说了,两家成了亲家,银钱的事根本不用你们操心,李公子的一应开销,他一力承担。”
这才是李家人真正关心的,听到媒婆给褚老爷带的话,无异于把压在所有人身上的大石挪掉,全都乐呵呵的,氛围那是相当融洽。
这富家女跟潜力股书生的婚事,被孙老太当场拍板定钉。
“就是这聘礼、、、、、、”
“欸,褚老爷看重的是李公子这人,至于钱财,褚老爷这样的人家还缺钱吗?”
“等到两人成了婚,就搬到褚老爷买好的县城房子里,今后的日子不用说了,必是和和美美的。”
这台阶递的漂亮,给大房和孙老太保留了体面。
于是两家交换了庚帖。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李君志,正收拾东西准备归家,还有一本字写的像狗刨的话本子。
放在平时,他绝对看不上这类书,更别说还要艰难去辨认,这丑的没眼看的字。
简直是对他的大脑和眼睛的侮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为了钱,为了自己的前程,饶是清高如他,也不得不看在银子的份上妥协。
他心一横,要他抄可以,必须加钱:“四两银子。”
这么一本书,算下来能有一万字,正常的价格在一两到二两银子。
他整整高了一倍的价钱,以为胡老板会拒绝,谁料对方满口答应。
甚至害怕自己反悔,直接把银子当场提前结清,他有种被自己卖了的感觉。
忐忑的收了银子。
接着回到寝室收拾包裹,寒衣节将到,县学放了15天的假期。
这个假期,是留给学生回家置办过冬衣物的。
说到衣裳,离不开布料,高氏正眼巴巴的望着,王媒婆带来的泛着波光的白色布料,被孙老太收进她的衣柜里。
“这东西我先替你们收着,等着大志明年上京的时候,再拿出来给他做衣服穿。”
高氏撇撇嘴,世人都先敬罗衣再敬人,这样儿子去京城,也不怕因为穿着寒酸,被别人轻贱了去。
大房虽然买了骡子,李君志完全可以骑骡子去县学,但是他没有小厮,自己没有多余精力和钱财去供养骡子,只好跟其他人继续挤这种古老的公交车。
村里人没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