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林沫一脚跨了上去。司机是一个眼球掉在脸上的中年胖子。

    “投币。”

    林沫掏出怀里早已准备好的两节蜡烛,扔进了投币箱子里。

    胖子问她:“去哪?”

    “帝都。”

    胖子把掉出来的眼球强行塞了回去:“跨市得加钱。”

    林沫两手摊开,她就带了两节蜡烛。

    “就这么多,再唧唧歪歪信不信我把你公交车炸了。”

    胖子司机被林沫的气场吓到,再不敢说加钱的事情。

    她一个活人敢上他的鬼车,那能是一般人吗。

    “自己去后面找个位置坐下。”

    车门关闭,林沫扫视了一圈车厢,车里一共坐了三个人。前排坐了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她怀里应该是一个还没生下来就死掉的鬼婴。

    中间坐了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大爷,最后一排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生。

    那个男生看起来还有生气,不知道怎么灵魂出窍坐上了这辆鬼车。

    林沫想了想,往最后一排走去,坐在了那个男生的旁边。

    男生主动跟她搭话:“小姐姐,你也去帝都啊?”

    “也?”

    “我也去帝都,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但我总觉得我应该去那边。”

    林沫伸手探了探男生的魂体,尚有余温,离体应该在3到5天左右,但他要是再不回去,怕是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记得自己怎么上的这辆车吗?”

    男生摸摸脑袋,“我也记不太清楚,我明明应该是在开赛车,不知道怎么就坐进公交车里了,我已经换了好几辆车了,还没到帝都。”

    “我可以送你回家。”林沫秉承着日行一善的准则,既然遇上了她就不能不管。

    而且在帮助房东大妈捉奸后,她发现自己做好事的功德可以转换为灵气,虽然不多,但也能让她不至于太虚弱。

    男生听后两眼放光:“真的吗?你真的能送我回家?”

    “嗯。我们玄门中人,言出必行。”

    “我叫梁昊轩,我家在帝都……在……该死,我想不起来了……”

    男生怎么想也想不起自己家的具体位置。

    “没事,到帝都后我自有办法。”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前排中年妇女的注意,她忙抱着孩子飘了过来。

    “小姑娘,我听你说话知道你肯定不是一般人,你能不能也帮帮我?”

    妇人的脚被人砍断了,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

    林沫指了指妇人怀里的孩子。

    “你是不是想让我帮她?”

    “是!”孩子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死了,和她一起,被她的赌鬼老公打死的。

    孩子快出生时,她婆婆托关系非要检测胎儿性格,知道是女孩后说什么也不让她生,她本来想带着孩子跑回娘家,结果她老公不仅砍断了她的腿,还把她活活打死,一尸两命。

    “我娘家那边不知道这个孩子已经足月了,现在没人给她烧东西,她一口吃的都没有,孩子太可怜了,求您帮帮她吧……”

    妇人眼角流下两行血泪。

    梁昊轩一拳锤在椅背上:“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种人渣!”

    既然有血泪说明还有怨气未消。

    林沫猜出了她的想法。

    “你想让我帮孩子立牌位,然后你自己去杀你的老公?”

    “他杀了我们娘俩,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说这话的时候,妇人周身有怨气在增长。

    “可你如果杀了他,就将变成厉鬼,再不能入轮回。”

    “就算下地狱我也愿意!”

    林沫算出她老公已经在监狱里,只是这孩子没有牌位,既没有吃食,也不能入轮回。

    “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不能杀人。”

    “他不死,我不甘心。”

    “我可以送你去托梦给娘家,让他们替孩子立牌位,再将你的鬼影送进你老公意识海里,他下半辈子都会活在恐惧里生不如死。”

    妇人身上的怨气没有再增加了。

    “多谢大师,谢谢,谢谢……”

    她抱着孩子边哭边向林沫道谢。

    “等你办完事后,就带着孩子一起去投胎吧。”

    妇人感激的点点头。

    林沫掏出一张送魂符。

    “去!”

    一道白光后,妇人和鬼婴消失了。

    “小姐姐,不,大师,你这也太厉害了!”梁昊轩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你能不能也赐我一张符,把我嗖的一下送回家?”

    林沫白了对方一眼。

    “她是鬼,你是人,交通工具不一样。”

    “哦,也是。”梁昊轩决定他还是老实地跟住这位大佬,坐公交回家。

    坐在中间的老爷爷也杵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大师,我也有事相求。”

    “说来听听。”

    “你能不能也送我去托个梦,让我的孙子给我捎点酒来。”

    老爷爷的上半身有个洞,外面吊着一团黑乎乎的肝脏。

    “我说老爷子,你喝酒把肝喝坏了,最后喝死在酒桌上,都这样了你还想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