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深愿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很痛，宿醉的后遗症涌上来，他恹恹地瘫在床上好半天才坐起身。
一偏过头便看见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和杯下压着的一张纸条。
意识逐渐回笼。
两人此前乱七八糟的对话开始隐隐在脑海重现，只是他昨天太醉了，稀里糊涂的，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记不清。
头更疼了。
和原定的计划毫不相干，完全脱离了预计的事情走向。
他在床头又靠了半晌才慢吞吞地爬去床边，拿起那杯仅剩余温的水。
甜丝丝的，是蜂蜜水。
胃里攀上些暖意，玻璃杯落到床头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冷白的指尖捏起那片纸条。
许深愿坐在床边，把那简短的字句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指节慢慢蜷起，将那张纸揉作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没什么好说的了。
再做些无意义的争辩，对谁都没有好处。
心里依旧糊涂，可是再纠缠下去，保不齐又要有些丢人的动摇。
他拿起床头柜的手机，忍着头痛，指尖翻翻找找，把一时能想到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穿好衣服，简单整理一下，就空着手出门。
“行啊，”珂郁偲依旧没骨头一样靠在沙发上，看着已经不客气地坐到自己身边的人，无所谓地开口，“一天十万。”
许深愿没对这收留费做评价，只不发一言地掏出了手机。
？
珂郁偲挑起眉梢，侧过身朝着人的方向，有些意外，“给我打钱？”
小抠门这么大方？
“给我哥发消息，让他给你打钱。”
指尖刚敲上屏幕，手机就被人眼疾手快地抢走，珂郁偲扯着嘴角，面色不善，“玩儿不起是吧？”
手机捏到自己手里，没了威胁，他又大喇喇地翘起长腿，这下语气里的认真倒是真假参半，“自己交代清楚，要不就给你扔出去睡大街。”
许深愿不怕睡大街，倒真有点怕珂郁偲放飞想象。
所以他也没费力挣扎，索性赶在人尽情胡说八道瞎编乱造之前便自己把事情模糊着交代了个七七八八。
珂郁偲难得好心地没有追问这其中的细节，只简洁明了地做出点评，“你没长嘴？”
他偏过脸去，狠狠地用眼神鄙视了身边的人，“你他妈想知道不会问？长了嘴是干嘛的？”
“我不想知道。”
“啧，”珂郁偲痛心疾首，连连摇头，伸手揽上旁边垂着眼一动不动的人，十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一点？”
许深愿没应这抑扬顿挫感情饱满的话，只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认真戳穿，“那你现在算是在干什么？”
“这性质能一样吗，”珂郁偲立马收回了手，“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许深愿才懒得管，这两个人加在一起年过半百，也轮不到他操心。
他在这里短暂地住下来，珂郁偲一天到晚也不消停，几乎没有安安静静的时候，他被人胁迫着成天四处跑，心里堵的那点烦躁也总是忘记去想。
只是再怎么样，没有解决的事情就是始终积郁在那里，一旦安静下来，总免不得会走神。
况且身为一个合格称职的好弟弟，他也不能一直让珂郁偲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因此许深愿只得时不时就跑去藤今今那里躲躲清静，只不过要不了多久池霁淮就会打电话通知珂郁偲去领人。
至于祝煦。
他们没再见过。
聊天软件下方那个小人图标上始终有一个红点，他从没点开过，也只当做没看见。
珂郁偲进到楼下的私人影院里时，就看见许深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眼睛没眨，好像也没聚焦。
大屏散发出的光幽幽映到脸上，显得人有些苍白，更加没有神采。
他站在那看了两秒，突然走上前轻轻踹了人一脚，“起来，我要去逛超市。”
许深愿冷不丁被踹回神，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身边的人说的是什么。
“叫人送来家里。”
他提出了在自己看来非常合理的建议，说完视线便又落回大屏上片尾鸣谢的滚动字幕上，好像看得很认真。
珂郁偲站在那儿没走，又拿脚扒楞他，“你他妈懂不懂浪漫，快起来，哥今天心情好，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许深愿被他搅得彻底回了神，坐在那里下意识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被人半强迫着跟出了门。
购物好像确实能够有效缓解人的心情。
许深愿投入地扒拉着货架上的东西往购物车里扔的时候，真感到有一时片刻的放松。
他在前面扔，珂郁偲就跟在后面往货架上摆。
很显然，就是摆得再快，也赶不上前面的人一伸手。
在不知道摆了多少东西以后，比超市员工还要勤快的人终于忍无可忍地抓住那只作恶的手，笑得有些核善，“宝贝儿你能不能看一眼包装上写的是啥字再往里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