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吃着吃着就都站起来围到了炉子边上去。
珂郁偲突然清了清嗓子,莫名其妙就开始发言,“在座的各位都是一个属性,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啊。”
他的视线飘荡着先是落到许深愿身上,“你这个小弯弯暂且问题还不大。”
话音落下他就冲着池霁淮挑挑眉,话音里有些玩味,“你这个大弯弯准备怎么办呀?”
“就冲你这一点也不知道收敛的劲头,许闻川就算再瞎也迟早要发现。”
他刚说完小腿就被人踹了一脚,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身边的人。
“害呀干嘛呀,说你哥一句坏话还不乐意了,这不是事实吗。你说你哥一天到晚埋头在办公室,要不是递到眼跟前去他能发现啥?”
许深愿白他一眼,但垂眸思索了一瞬,很快也把视线投到了池霁淮身上。
他们很早之前就商定好,池霁淮会想办法搞定许闻川。
“哥你想好办法了吗?”
听着许深愿也有些犹豫的声音,珂郁偲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晃来晃去,就那样饶有兴致地盯着池霁淮淡漠的侧脸。
“嗯。”
倒是出乎意料的答案。
池霁淮淡定得就像听不见他们说话一样,六只眼睛齐刷刷落在身上的时候那双黑眸中也没有什么太大波动。
珂郁偲倒是真的被点燃了一点兴趣,笑得有些意外,“哎呦,我们聪明的小淮淮想出啥办法了?快说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池霁淮依旧平静,甚至手下慢条斯理地把虾翻了个面才开口:“你去勾引一下。”
“噗——咳……咳咳咳……”
珂郁偲一口红酒喷出来的时候,并无伤亡。
许深愿和藤今今震惊之余,在发现苗头的下一瞬就已经互相搂着往后弹了好几步。
池霁淮更有先见之明,显然在余光捕捉到珂郁偲喝酒的动作时就早有准备,话音落下的前一瞬已经伸出手去扭着人的后脖子转向另一边。
“咳咳……咳咳咳……咳!”
珂郁偲显然受到不小的惊吓,过了好半晌才能说出话来,“你是不是人?”
那双黑眸却没什么波动,池霁淮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手下翻一翻肉串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珂郁偲的眉头难得皱起,一脸匪夷所思地盯着池霁淮的动作,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手机被塞到手心里,直到看清手机上那张高清无滤镜的照片上抢眼的男人,他才明白过来池霁淮的意图。
妈的,美人计。
好阴险,好歹毒。
好帅。
珂郁偲那张精致的脸都开始扭曲起来,是理智和色心在厮打。
摸着良心讲,许闻川实在是他的理想型。
要不是那人太严肃,太正经,太禁欲,他早就身先士卒了。
他一个弯弯,明知道对方不仅是个直男,而且还是个反对同性恋的封建直男,这再要往上扑,不就是以身试法自讨没趣吗。
可奈何是不是自投罗网也要看那具体是个什么样的罗网。
像这种罗网,就算明知是飞蛾扑火,也让人觉得有种壮烈的美感了。
心里那点被隐藏起来的不甘心又在作祟,眼睛死死盯着照片上的人,脑子里乱得已经骂了池霁淮一百零八遍。
珂郁偲过了好半天才再次开口说话,语气恶狠狠的,“你是不是变态?人家的亲弟弟还在这儿呢。”
亲弟弟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主动走上前去。
他带着审视的目光停留片刻,最后在池霁淮的示意下终于找出了一把已经烤好的串才带着藤今今回到桌边去。
藤今今整个人都有些掉线,直到许深愿往他手里塞了什么才回过神。
他看了眼手里的烤串,又回头看了眼在那边明目张胆大声密谋的两个人。
最后还是决定趁热吃。
藤今今看着许深愿淡然自若又慢条斯理吃得香的样子,过了好半天才小声问:“你就看着他们掰弯大哥?”
“放心吧,他们有分寸。”许深愿看一眼身边的人,声音里有些意味深长,“而且,我哥可是许闻川啊。”
在许深愿看来,这件事只会是两个结果。
但凡许闻川够直,那就不可能掰得动的,倒霉的只会是珂郁偲和池霁淮。
而如果许闻川不够直,那弯了也只是让他早一点遵从本心。
藤今今听得有些愣神,竟然觉得许深愿说得还怪有道理的。
“但是……”他还是有些纠结。
当初池霁淮喜欢他的时候,他还不喜欢男生。
喜欢无法得到回应,这感觉就像是在黑暗里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一边漫无目的地摸索一边又在心里思忖着下一秒会遇到什么,很辛苦。
等到后来,他也喜欢池霁淮了,却突然发现他们不能得到一个结局,这感觉又像是在肉眼可见本无比畅通的路上竖立了一道看不见边界的巨大阻碍,更加辛苦。
那喜欢上一个不接受自己性取向的人,不就相当于是这两种感觉的叠加吗?且是叠加在了同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