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的时候池霁淮说要包饺子。
藤今今很开心,说冰箱里还有大虾可以包进去。
虽然说是立秋了,但天气却丝毫没秋天的样子,依旧是热气蒸腾。
客厅没有空调,池霁淮把风扇搬到厨房门口来,两个人吹着风扇做菜馅。
藤今今依旧觉得有些热,额头泛着丝丝潮气,下一秒就要把刘海沾湿。
但手指泡在冰凉的盆子里,带着冰碴的大虾把指尖冻得通红。
又热又冰的。
“嘶——”
藤今今忿忿地看着手里死的不能再死的虾,捻了一下细嫩的指腹。
只是被扎了一下,没有出血。
感受到头顶笼罩过来的阴影,他抬头,先一步开口:“我不是笨蛋。”
他看到那双眸子里毫不掩饰的笑意。
“嗯,你不是笨蛋,我来吧。”
池霁淮把人提起来,随手攥了一把还握着虾的冰人的柔软小手,给他重新分配任务,“去炒鸡蛋。”
藤今今欣然接受。
炒鸡蛋是个技术活,非常能够体现一个人的水平,他认为这是池霁淮信任他的表现。
藤今今兴奋地端着自己炒的鸡蛋去给池霁淮看,像一只邀功的小狗。
池霁淮轻笑,给出中肯的评价,“不错。”
池霁淮笑起来真好看。
藤今今满脑子都是这个。
池霁淮看着藤今今额上细密的汗珠,带着他把屋里的门窗全部关死,大卧室和小卧室的老空调同时运作,带得一整间屋子都泛着凉气。
厨房太小,两人把吃饭的桌子支在客厅里包饺子。
藤今今看着池霁淮有条不紊地揉面,把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转眼又擀成薄薄的皮。
等轮到包饺子的环节,跃跃欲试。
他看着,池霁淮的手那么大,可是却非常灵活,三两下就能包好一个饺子。
饺子挺着大肚子,内里是饱满的馅料,已经封死的口被捏出一褶一褶漂亮的边。
藤今今瞪大眼死死盯着池霁淮的手法,有样学样。
他看看自己手里的成品,沉思半晌又拿远一点,微微眯起眼。
好丑。
就算乍一看也不好看,虚虚地看也不好看。
好像是不是有点露馅呀?
藤今今小心翼翼地捏住饺子大肚子上一个逐渐狰狞裂开的小口子,结果捏出一小点菜馅。
他咂咂嘴,有些羡慕地看过去,“你怎么捏成那样的花纹的啊?”
池霁淮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惨状,听到藤今今开口,他捏好手里的饺子起身走过来。
藤今今蓦地一下又被那种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住了,他感觉到池霁淮从身后贴上来,感觉到自己捏着饺子皮的手被两只大手裹住,指尖被揉捏着把饺子皮一点点封起口来。
耳边是池霁淮那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实时讲解,“……饺子馅…多……”
明明离得那么近,近到前胸贴着后背,近到温热的呼吸就在耳畔,可藤今今却突然听不清池霁淮说话了。
他只能感到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身后的胸膛也太烫了。
就算两人之间时不时扯开一丝缝隙,可那路过的风并不能带给他多少凉意。
有什么麻丝丝的东西在体内穿梭,刺激得他的手指都有些无力,已经捏不住那饺子皮,只好任由掌控着自己的大手摆弄。
他看着手中逐渐被捏出好看花边的饺子,下意识地低喃出声,“霁淮哥,太热了……”
没得到回应。
“哥?”他抬头想去捕捉池霁淮的眼睛。
话语出口时,嘴唇带着热息擦过脸颊,藤今今慌乱地后仰,手下意识推在池霁淮的胸前,挣脱了这个被囚住的姿势。
“嗯?”池霁淮直起身,黑眸看过来,那里面像是沉着一片海,神秘又迷人。
“啊,”藤今今站起来,去拍自己沾到池霁淮衣服上的面粉,“不好意思霁淮哥。”
池霁淮低头看看自己胸前被越抹越白的黑色T恤,有些无奈地抓住那只忙乱的手,“不好意思什么?”
“弄脏你的衣服了。”藤今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一只手被抓住了,又伸出另一只手还想去拍。
池霁淮差点笑出声,从容制止,“快变成白T恤了。”
藤今今理智回笼,看着自己的杰作,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把手收回来,乖乖去洗干净。
为了转移池霁淮的注意力,让他别注意到自己包的露馅的丑饺子,藤今今一边偷偷往饺子的破口上撒面粉,一边开始找话题。
“霁淮哥,是谁教你包饺子啊?也是你姑姑吗?”
“不是,是许深愿的哥哥。”
池霁淮第一次包饺子是在一年冬至,那时候好像才五六岁。
因为池霁淮的姑姑记不住哪些节气应该吃什么的习俗,就告诉他们不管是什么节气,如果想有一点仪式感,包饺子就对了。
那年冬至,池霁淮已经不记得姑姑是为什么不在家,只记得许深愿的大哥带着他们两个包饺子。
大哥自己包得也丑,但起码像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