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们惆怅的聊着天。
终于,电话响了。
报亭老大爷接通后,操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清楚找谁。
时间又过去了一分钟。
打电话接电话都要钱,这一分钟又是两块钱进去了。
“强叔,不能你自己接电话吗?”
“哪来的那么多毛病,人在屋檐下,听人家的规矩。”
林强总不能说,每多一分钟的电话费,他能拿一半吧。
要不是担心时间拖得太久,大家把火气撒到自己身上,他恨不得老大哥来首歌再说。
由于林强全家三口都在这里了,他当然也不需要和家人告别什么的。
他赶紧招呼着刚才不愿意给钱的侄子。
“林田,你快来,你先说!”
“好咧叔!”
林强见自己稍微使一下手段,就收服了一个刺头,心里得意极了。
正得意着呢,谁知电话那头传来林田父亲的嘶吼声。
“田娃!你这会儿到哪里了?你快回家吧!”
“爸,不是你支持我让我出来闯闯的吗?我没闯出一个名堂来,怎么回家?”
林田家里还有一哥一弟。
哥哥结婚了儿女双全,弟弟还在读初中。
他属于中间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爸妈也舍得让他出来打工。
他都想好了,只说两句话就换个人来听电话,没想到老爸突然反悔了。
林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道:“第一个说要送孩子去香江打工的是你,这会儿后悔的也是你,黄汤喝多了你还没睡醒呢?田娃你别听你爸的,来来来,下一个!”
林强说着就要把林田推走。
这时候,电话里又传来更多人的呼喊。
“娃儿回来吧!”
“小昇(你昇哥)带着寨子做水产生意,一个月能赚上百呢!”
由于声音太大,话筒里还传来了刺耳的杂音。
老大爷听得眉头紧锁,他扫了一眼这些年轻的娃儿们,又看了一眼不靠谱的领队人林强。
到底还是忍不住多管闲事,提醒他们。
“这个港口可没有去香江的船,你们是不是走岔路了?”
“放你娘的狗屁!”
林强不假思索的反驳怒骂。
他怎么可能走错路!
这可是赫建龙的手下魏勇提供的路线,看在他那个死了的女婿面子上,船费都不用他掏,还给他提介绍的人头费呢!
老大爷被骂了,顿时也恼了,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家就是渔村里的,我在这里呆了一辈子,能不知道水有多深吗?这个港口晚上走的船,可都不是正经的船。”
本来老大爷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他以为年轻人们会懂。
谁知大家反应平平。
林强闻言更是嗤笑一声。
“我们是坐船去香江,又没办手续,难道光明正大的去吗?老不死的,你别多管闲事啊!把电话费还我!挂了啊!”
“别挂别挂!爷爷别挂!”
话筒里传来稚嫩的孩童声。
人群里,有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愣了一下。
“苗儿!”
他不是说了,不让女儿知道他离家打工,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免得她伤心吗?
怎么媳妇和爸妈,连苗儿都一起带到了季村长家?
“爸爸!回来打鱼鱼!跟着小昇叔叔赚大钱!”
童言无忌最质朴。
四五岁的孩子能说得这么流利,可见平时一定听得学得多。
再加上电话那头可是他们至亲的人,怎么可能会骗他们呢?
“叔,这香江我不去了,我回家。”
“我也不去了。”
“你说有车接我们,结果全靠我们自己掏钱,一路倒腾,还没到香江呢,半条命快没了。”
当情绪有了宣泄口,大家的不满一股脑地倾倒出来。
这让林强疲于应付,忽悠完了这个又忽悠那个。
说得口干舌燥,最后把他也惹毛了。
“回回回!想回你们就回去!但你们可要想好了,这次你们放人家鸽子,下次再想去香江,人家可不开船送你们过去了!”
这番威胁倒是让大家冷静下来。
林强见奏效了,他得意的轻哼一声。
“咱们才离开寨子几天的时间,秦昇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他也不可能带着大家一起发财,再说了,他有赚这么多钱的本事,为什么要给大家分钱呢?”
“菌菇的生意,他也给大家分了。”
这句反驳的话直接让林强恼羞成怒。
“我家就没分!”
那是因为你带着外人来搞破坏。
林强不说,大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等他们回过神来,猛地发现。
“强叔去打工是因为他在寨子里没得到好处,咱们不去打工,在家好好地摘菌菇,一年到头也能赚几百块钱呢。”
“是啊,而且听说小昇他老丈人村里,还养了兔子,到时候小昇找到销路,再让他带带咱们,咱们出钱给他不就行了?”
“当初怎么那么笨呢,小昇都劝咱们不要来不要来,非得削尖脑袋往船上钻,也不知道灌了什么迷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