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耳边呼啸的风渐渐停息,林旭在自己国家所属的驻地中停下脚步,医疗小队无声上前,将怀中的女孩接过。

    在尤夏接受治疗的间隙中,她不由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封印着无面人的裂隙,看着那平静如水面的金色横模,似乎一切都已经结束。

    随后,她才将注意力放在周围。

    说起来,那位界主呢?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此地的气氛似乎有些沉闷。

    明明是反败为胜的一刻,可目之所及的每个人脸上却并不显得高兴,反而带着略显压抑的复杂神色。

    也是这时,尤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似乎是因为虚弱,她的声音也有些低沉。

    “那她......有说些什么吗。”

    林旭一愣。

    “她留下了一句话。”她回忆着,“她说......”

    回忆着对方留下话语的同时,她也隐约从这句话中感觉到了些许异常。

    那是类似托孤般的话语。

    “请你一定要照顾好萧游。”

    “是么......”

    尤夏的声音再度传来,林旭终于感觉到,这声音的低沉并不仅仅只是因为虚弱,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无措。

    而随着她话语落下,这份情绪同样随之变得更加浓烈,与周遭的氛围融为一体。

    难道说......

    记忆中的画面被挖掘,当时无心注意的细节在此刻被林旭发现。

    那名叫做萧韵的界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之前,脸上似乎带着下定某种决心的坚定。

    让她传话时,语气看似轻松,却藏着对什么的不舍。

    最后,是离开之际,对着空气的自言自语。

    「戏太烂的话,观众可是会砸场子的。」

    “她呢?”

    恍惚间,林旭不知向谁问出了似乎已经知晓答案的疑惑。

    “那位界主呢?”

    “已经死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男子语气平静的回答了林旭的疑问。

    “萧韵大人已经死了。”

    “......抱歉。”林旭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提出这个问题。

    男子没有理会她的道歉,“我来此,是为了带你们离开。”

    他的目光扫过林旭和尤夏,视线在失神的尤夏身上停了一会儿。

    闻言,林旭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牺牲前,界主们暂命我为最高指挥官,并给予了我一定的此方世界权限。”

    男子自顾自的说着。

    “而萧韵长官则单独特意嘱咐我,可以先让你们两位离开。”

    “我来履行命令。”

    “尤其是你,”他的目光先看向林旭,“你是被尤夏带来的,平民。”

    “她不该这么做,平民不该出现在战场上,即便现在不是苛责的时候,但这个错误仍旧有被抹去的机会。”

    “利用权限,我可以将封闭的界打开,不会影响封印。”

    “这......”林旭还未多说什么,男子又将目光转向尤夏。

    “至于你......”

    他说,“虽然是职责之外的命令。”

    “走吧,关系户和平民,接下来的战场不属于你们。”

    “可......”

    “......抱歉。”

    正在林旭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混乱之时,一旁的尤夏突然开口。

    “我还不能离开。”

    她注视着自己看似空无一物的右手,五指向内轻轻握了握。

    没有时间悲伤。

    她已经明白了一切。

    她不是预言之子,但她仍有存在的意义。

    她是一个......盗贼。

    哪怕付出生命,也必须去完成窃取的盗贼。

    “对不起。”她在心中默默向萧韵道歉,“要辜负您的交代......了。”

    “逞强么?”男子冷哼一声,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报告!高空之上的能量波动发生了剧烈变化!”

    突如其来的变故与前来报告的人顿时让暂任最高指挥官的男子无暇与尤夏争辩。

    “不走?”他最后问了一遍。

    “抱歉。”尤夏语气坚定。

    林旭没有说话。

    她在犹豫。

    她并不像尤夏一样加入了官方组织,也没有相应的责任与束缚。

    即便就此离开,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本来就不是兵,自然算不上逃兵。

    就像男子冠以尤夏关系户的名号,而又称呼她为平民一样。

    理所当然的,她对萧韵等人的牺牲虽有触动,可这份触动却只是因对死亡和牺牲两个词汇的概念认知而滋生,遥远且不真切。

    她像一个旁观者,与此地格格不入。

    地面轻微的震动着,高空之上的阴云仿若完成了某种蜕变。

    男子不再理会二人,抬头仰望着昏暗的天穹。

    “不是无面人脱困。”

    做出判断,男子却没有丝毫放松。

    “是某种特殊的空间波动,从流露出来的气息来看,疑似连接着多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