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阵突破，这在有史以来的记载中，不算特别罕见的，几乎四阶以下的驱噬者，无论其身份与家世，都有一部分拿得出手的例子。
只不过，就算是二阶驱噬者，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当然也是敌不过几位一阶的强杀，陈金华必死的结局，不因突破而改变。
远处，辰启收起默默录制下的终端画面，然后一手杵着刀，踉踉跄跄走出隐藏的位置。
忽然，他面色一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回城的车上，伤口上缠住干净的纱布，不带着血了，应该是血止住后换上的。
老牌驱噬者多有曾经也受伤不轻的例子，所以久病成医，也会一些简单的救援措施，止血当然是其中最必要学习的一种。
“醒了啊。”洛水衡用双手抱起屈起的膝盖，下巴轻轻抵着上面，这生性活泼的少女，现在貌似收了性子，竟有点文静的意味。
辰启身体没有动弹，依旧躺着，问道：“都结束了吗？”
“结束了。”洛水衡轻声回答。
辰启轻嗯一声。
洛水衡望着少年，望着这特意让车内智能系统腾出来的空间，满脸心疼，“怎么又弄成这样啊，不是都说了小心点？”
辰启却是淡淡笑道：“出城狩猎，哪有可能总是全身而退的，不过……活着挺好的。”
洛水衡皱着琼鼻，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辰启沉吟少许，才说道：“真挺好的。”
“还贫嘴，疼不死你，疼死我们了！”洛水衡浑身安然无恙，众人中最弱的她，被安排在战斗之外，自然没事。
所以，那话语咋听都好像没有道理，毫无逻辑，可这却是活泼少女在白净少年每每受伤后，变得不再活泼而苦口婆心的真情实感。
她一直，将自己当做辰启的姐姐，不仅仅是名义上，责任上，她也想要尽到，只是契定率低下，天赋又不出色的她，帮不上啊。
辰启还是在笑，笑意温暖。
之后不久，辰启才得知众人此时的情况。
围攻陈金华的四人，和他昏迷前所知一样，只有孙家主胳膊中了一剑，其他人没事。
而混战的那一边，要严重不少。
每个人都最少有四道武器伤痕，最严重的至今昏迷不醒，好在暂时没有人员死亡，算是运气极好的万幸了。
当然，这受伤的人里，包括孙琦媛，这大小姐也身中数剑，头发末梢的位置看起来不太平整，可能是战斗中不小心被削掉的。
要论没受伤的人，就两个，洛水衡和洛承，不过他们本身就是做饵的作用，要用那十几的契定率去抗衡老牌驱噬者，这不现实。
队伍里也没人去指责些什么，他们懂得怎样的实力，就做怎样事情的道理，不强求这两人多么的异于常人，不添乱就是极好。
回城之后，照例去进行治疗。
直到傍晚时分，辰启已经下地，身上的伤口尽数愈合，只是最好不要进行战斗，否则容易伤势复发，更加严重。
不过嘛，此事倒不是特别重要，让三人都无奈的事情，还是发生这一夜的餐桌上。
由于学院还不到招收新生的日子，所以他们吃饭还是在食堂，毕竟交的是一年份的钱，再有就是确实美味，不舍得换。
但这一天晚上，桌上佳肴是美味，色香味俱全，三人却端着米饭，暂时没有动筷。
原因，出在那里一盘子酱牛肉上，肉是原切的，块头不小，一口咬下必然是快乐似神仙，可三人的脸上，若有若无，都带点不忍直视的感觉。
无他，今日白天的经历，就是解释。
半晌后，饭菜都凉了，兄妹俩相视一眼，才各自夹了一点菜，就着米饭咽下去。
辰启却是怎么都没有胃口，因为兄妹俩最多就是亲眼看见那杀戮，而他是真的动手了，这终究不一样。
当他那股报仇雪恨，热血上头过去后，回想起来，只有湿漉漉的，仿佛一直压着自己，无法呼吸的无形空间。
被挟制着，无法动弹，不得安宁。
辰启感觉胸口忽然涌起一股暖流，急忙起身，跑向远端的卫生间，一步都不敢停留。
没法子，是头一回杀人，没经验，心理承受能力达不到，下一回，或许就好了。
虽说，他在舱体空间中心狠手辣，可那超拟真也带了个拟字，毕竟不是现实，还是不一样。
就和舱体空间中，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冲杀，可能打得老牌驱噬者措手不及一般，现实他不可能不顾及自己的性命。
餐桌上，一声叹息，来自剩下二人中的哥哥。
洛承道：“是我疏忽了，不该要这盘酱牛肉的。”
洛水衡没有说话，嗓子感觉痒痒的，好像也要跟着发作似的，只是最终忍了下来。
过了一阵，辰启才总算回来，脸色苍白，看来方才吐得稀里哗啦，对他自己影响不小。
这一顿饭，三人吃得很不舒服，而本应该是三人都喜闻乐见的那一盘肉，始终没有筷子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