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孟河的路上,张秉升一声不吭,倒是几个部下议论纷纷。
胡连胜完全同意长官的决定:“明明是特遣队救了他们,居然还摆个大爷架势,要队长去拜见他们长官!嘿,谁鸟谁啊!”
吴鸿邈连连点头:“队长在我们这一片,肯定就是最高长官了,还要拜见谁?”
谢清达老练一些:“可惜,刚才没问清那个瘦高个,他们长官是什么人?”
张秉升听谢清达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都忘了问对方是什么人了。
“也是,应该问清楚他们的部队番号的。”
吴鸿邈笑着:“队长你管他什么番号,反正我们现在把两路敌人都打垮了,下一步,是不是该去攻打卡西了?”
胡连胜表示反对:“老猫,你也太急了,队长说过我们要去开西曼双整军的。整军以后,才可以谋求扩军,备战,然后才能攻打卡西吧?”
他把吴鸿邈的“邈”字念成了“猫”,吴鸿邈被他念成“吴红猫”,倒也好记。顺口也就叫成“老猫”了。
吴鸿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胡连胜叫自己“老猫”,不过也不介意这个称呼。
谢清达支持胡连胜的观点:“就是啊,德钦梭的独立二支队,人那么多,都没经过什么军事训练,只能削竹签、打马蜂窝,实在可惜了。”
老猫笑了起来:“老谢,他就那点本事,你还要他怎么样?”
这时候一个弟兄跑了过来:“长官,那高个子又追上来了。”
胡连胜有些火了:“奶奶的,还阴魂不散了。我们救了他,他还要怎么样!”
张秉升其实对自己刚才的撤退决定是有些后悔的,觉得把友军扔下不管,好像有些过分,冲动了点。
既然人家又追了上来,那就给他个台阶吧。
下令:“原地休息。”
不一会儿,那个瘦高个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张长官,卑职刚才办事不力,已经被潘长官申斥了。现在奉潘长官令,请贵部暂时停留片刻,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张秉升没吭声,部下们也不敢多说话。
张秉升心里在琢磨着:瞧这样子,要想撇开他们走自己的,还有些不容易了。
虽然像吴鸿邈“老猫”说的,自己就是最高长官,但是,一点义气都不讲,恐怕也会影响到弟兄们对自己的看法。
中国人嘛,还是在意别人的看法的。
“戳脊梁骨”,就是大部分中国人都害怕的惩罚。
“嗯,你去,叫他们加快行军速度!”
至于这支部队的情况,等会儿就明白了。
瘦高个赶紧离开,跑了回去。
这时吴鸿邈找到一个树墩子,请队长就坐。
张秉升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就坐在那个树墩子上,让其他军官席地而坐。
“看起来,这批人还是想加入我们啊。”
胡连胜不大喜欢这批人:“队长,咱们可是特遣队,哪能什么人都要。”
张秉升心里想笑。
一批散兵游勇,自己加上个“特遣队”的名头,居然也是一个门槛了。
不能什么人都收!
不过很快,张秉升的规矩就被破了。
先是一帮卫兵齐刷刷跑了过来,然后很有规矩地分列两旁,人人都是武装带、驳壳枪还有一支卡宾枪,虽然面容疲惫不堪,但仍然努力做出精神振作的样子。
张秉升心里感叹:这是一支精兵啊!哪个部分的?
瘦高个过来了,后头跟着一位戴着军帽的中校军官!
张秉升有些傻眼了:娘的,这救人,救出个长官来了!人家是中校,自己两杠一星的少校!好家伙,怪不得一口一声要自己前去拜会他。
他也不怕对面的友军是上校长官?
心里叹气,还是只好站起身来行礼:“长官!六十六军抗日救缅特遣队少校队长张秉升!”
长官看了看张秉升,打量一下他的军装,回了个礼,然后看看特遣队另外几个军官。
胡连胜他们不敢大意,只好纷纷向长官行礼。
队长都敬礼了,他们再不情愿,也只好举手敬礼,自报家门。
长官一一回礼,然后看了瘦高个一眼:“排长,你听说过这个特遣队吗?”
那个瘦高个排长干脆利落回答:“卑职没听说过!”
张秉升心头叫苦。
娘的,这不穿帮了吗!以为在缅甸,天高皇帝远,自己随便弄个旗号,也没人知道,谁知道会遇上一个中校!
当然脸不变色淡淡说道:“卑职所部,是张军长亲自安排的,军装都是用的滇军的军装,就是秘密行动的含义,外人不得过问!”
这一招“如封似闭”的太极打得不错,果然把这个长官震了一下。
心里暗想,他既然知道张轸军长,也解释了为何穿着滇军的军装,看来也许是自己不知道这个特殊行动罢了。
淡淡一笑,伸过手来:“认识一下,我是29师91团的中校副参谋长,潘振。”
张秉升赶紧重新敬礼:“潘参谋长!”
潘振指指后面的那一群男女:“我们奉命护送这些要人回国,但是被鬼子挡住了路,转进到这里。既然你们是特遣队,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