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玉哪能不知道张秉升在趁机占自己的便宜,但现在不是和张秉升讲道理的时候,也只能点了点头,脸上有些火烧火辣的,连忙把目光投向战场上。
张秉升也集中精力去看战场。
鬼子的悍勇超过了他的预测,他们脱得只剩遮羞布,端着枪就冲进洪水中,奋力涉水渡河,居然还有人有空向南岸开枪!
北岸的鬼子还不断打过来炮弹,战场上硝烟弥漫,不断有特遣队士兵倒下。
张秉升表情凝重。
看来今天真是咬到一块硬骨头了,能吃下来吗?要不要暂时撤下来?
忽然一阵“嗡嗡”声传来,是德钦梭带领独立二支队,及时放箭开枪,打破了马蜂窝,铺天盖地的马蜂黑压压地向鬼子扑来。
正好,那些赤裸的身体,布满了马蜂的毒箭。鬼子发出瘆人的惨叫声,连鬼子的迫击炮、轻机枪都哑火了。
北岸传来一阵阵惨叫声,河流中的鬼子为了躲避马蜂把头埋入水中,支持不住就被洪水冲走。
杨春玉感觉心惊肉跳:“老张,这马蜂蜇人,太可怕了。”
张秉升看得津津有味。
“别说话,小心又暴露了。”
此时的北岸只有零落的几声枪响,过了一会儿,终于归于寂静。
亚热带的烈日,浓密的树荫,让北岸的寂静里充满了诡异。
张秉升也不知道德钦梭他们在北岸的战斗情况,心里充满了焦虑。
马蜂飞远了,战场也平静了,只有那条拉木河,还在阳光下滚滚奔流,闪烁着点点金光。
张秉升走出掩体,听取战况。
胡连胜激动地跑了过来,还没立正就大声说道:“队长,服了你!鬼子全军覆灭!”
不等张秉升回话,转身大喝一声:“带过来!”
张秉升有些奇怪:咋地,还抓了俘虏?
眼睛都瞪大了:弟兄们押过来四个日本女兵!
胡连胜解释道:“男鬼子,全死了。就抓了四个女的,她们带着红十字急救包,好像都是卫生兵。”
杨春玉连忙跑过来,把女鬼子的急救包打开,检查里面的物品,笑着:“止血散,绷带,我们现在都有。哟,这是盘尼西林吗?这个是啥?”
有个大眼睛的日本女兵见杨春玉拿着药品询问,忙点头哈腰地解释着,可是杨春玉也听不懂。
张秉升苦笑,让几个弟兄带着这些女鬼子先返回孟河。
对胡连胜笑着说:“这个俘虏抓得好!打鬼子就是这个战术,男的都杀掉,女的可以抓过来!”
胡连胜没有按队长的思路去发挥,忙着介绍战利品:
四挺轻机枪,四个掷弹筒,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其它的步枪一大堆,现在特遣队,人人都有枪了。
张秉升得意极了:“哈哈,祖公也是鸟枪换炮啦,娘的还有炮!”
这时德钦梭也跑来了,手里拿着一柄日本指挥刀:“总队长,归你了!”
张秉升接过战刀,看了看,轻蔑一笑。
“倭刀,鬼子的宝贝啊。谢谢你啊,德钦梭!”
李楚方汇报的是战损。
一支队和三支队,总共牺牲了十四个弟兄,还有二十多个负伤。
听了伤亡情况,张秉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做了这么多精心准备,但还是付出了三十多人伤亡的代价,几乎是一个支队的人数,特遣队的六分之一!
要是没有蚂蟥,没有马蜂,没有洪水,只靠那条壕沟,估计伤亡还要更加惨重,甚至会被鬼子冲上阵地。
这时一只马蜂从杨春玉面前飞过,吓得杨春玉花容失色,惊叫一声,手足僵硬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德钦梭含了满满一口水,使劲对着马蜂上空喷了出去,顿时一阵蒙蒙细雨从天而降,马蜂显然很不高兴这场“雨”,“嗡”的一声飞远了。
杨春玉这才如获大赦,连忙跑到张秉升身旁抓住他胳膊:“哎呀,太吓人了!”
张秉升拍拍她肩膀表示安慰,从缴获的武器里拿起一支小左轮。
含笑说道:“拿着吧,这场大战,你也冒了生命危险嘛。”
杨春玉马上想起战斗中的那一幕,被张秉升压在身下,虽然队长是掩护自己,但好像也有些那种意思。
脸微微一红,接过了左轮:“谢谢胡队长,哼,以后再有人威胁我,我一枪崩了他!”
听得张秉升老脸一辣:啥意思?肯定没说我吧?
转头下令:“好啦,带上缴获物资,赶紧撤离战场!谢清达,去把水坝重新打开,恢复拉木河的水流。”
特遣队掩埋了死者,带上伤员,撤离拉木河战场,返回孟河。
吴鸿邈却早就在孟河等着大部队了。
张秉升脸一沉。
这个家伙,让他警戒独立军,他倒早早跑回来睡大觉。
吴鸿邈向队长报告:“报告总队长,毛应能那个狗杂碎,带着人去老阴山打仗了。我看他们来不了孟河,就带人先回来休息了。”
张秉升暗暗摇头,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竟然把长官命令视若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