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吴鸿邈的叙述,张秉升明白了事情经过。
吴鸿邈以为毛应能是好弟兄,毫不提防,没想到说到起义反正,毛应能就变了脸色,吴鸿邈见势不妙,翻身逃跑,却被毛应能追出门开枪打伤了。
闻讯赶来的胡连胜几个干部,都是愤愤不平。
谢清达马上说道:“队长,既然这个姓毛的顽固不化,咱们就消灭它!”
胡连胜点点头:“那是肯定的。留着它过年啊!”
李楚方大为感慨:“这个姓毛的,不肯投降就算了,居然向老朋友开枪。看来,不狠狠教训他一下,他肯定会成为咱们的死对手。”
德钦梭另有想法:“毛应能是老缅,我们的弓箭长矛,他也熟悉的很。不打掉他,我们四支队也没法发挥冷兵器的特殊作用。”
听见耳边都是一片喊杀声,张秉升反而冷静下来。
“侦察兵回来了吗?”
胡连胜回答:“报告队长,还没回来。”
张秉升扔下一句话:“敌情都不明白,打什么?”
背着手走向蛤蟆车。
几个干部面面相觑,感到队长的态度很奇怪。
但队长说的也没错,敌情不明,仗怎么打?
走到蛤蟆车旁边,张秉升停住脚步,仰头看着高高的竹子发呆。
感觉自己还是轻率了,真以为独立军都会投靠自己呢。
其实想一下就明白,就算是吴鸿邈,如果不是他当时已经山穷水尽处在生死关头,也未必肯投降。至于投降以后同意留在特遣队,那已经是后话了。
现在这个毛应能,明显还处于上风,而且附近还有鬼子大队人马,他当然不会投降。
何况,他没有投降的理由。
他的部队齐装满员,对地形地势都很熟悉,打一支中国军的残兵,可说胜券在握。
但是自己却过于主观,真的以为毛应能会站在民族大义的立场上,加上老朋友的劝告,主动向自己投降。
哎,自己怎么如此幼稚!
还好只是吴鸿邈受伤,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这算是万幸了。
亡羊补牢,现在要赶紧根据侦察来的敌情,马上做出调整,再也不可以把幻想当成现实了!
理清了头绪,正好侦察兵也回来了。
果然,现在日军和独立军已经兵分两路,转头南下,扑向孟河来了。
这是轻率派出吴鸿邈去谈判的另一个恶果,敌人知道了特遣队的位置,马上调转方向扑了过来。
德钦梭看看总队长凝重的神色,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要怪也是怪吴队长,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怎么把咱们的位置给说了出来!”
吴鸿邈瞪了德钦梭一眼,但也只能认错:“这次是让你看笑话了,我当时以为毛应能马上就会同意起义,所以说话也没提防。那么,总队长,咱们可要马上转移驻地了。”
胡连胜没说话,只是默默帮队长打开了缅甸地图。
德钦梭连忙指着地图建议:“总队长,要不然,我们南下去阿拉干地区吧,在那里,我党的武装力量不少,既可以得到游击队的帮助,筹款筹粮,也都比较方便。”
张秉升心里一笑:好嘛,真的成了缅共的看门狗了。
心里打定主意,不是万不得已,不可南下。
心里一动,看了一眼杨春玉。
杨春玉只有一个观点,让她来说。
“特派员,你说呢?要不要南下?”
杨春玉并不懂军事,她只知道,特遣队必须围绕一个核心,围绕老张。
“老张,你原先就主张去开西曼双建立根据地,我想问问,现在该出发了吗?”
李楚方急了:“特派员,现在鬼子正从北面扑过来,咱们北上,那不是跟鬼子正好碰上了吗?”
胡连胜和谢清达都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们没吭声。
都在指望别人来否定特派员的观点。
果然,李楚方急吼吼地提出了不同意见。
杨春玉一愣,没想到自己出了个馊主意,不由脸红了。
张秉升笑了笑:“我觉得特派员说的不错啊,是吧,胡队长谢队长?”
胡连胜没想到队长要自己表态,只好硬着头皮说:“队长你知道,现在北上,跟鬼子正面遭遇,敌强我弱,恐怕不合适,要吃大亏的。”
谢清达直接摇头:“李队长是对的,咱们真不能北上。要不,按德钦梭说的,咱们就去那个什么阿拉干,去看看?”
两人一边否定北上,一边脑子里有些糊涂。
特派员不懂军事乱出点子,队长怎么也跟着犯糊涂?
张秉升要的就是有人提出北上,这样就不用去给缅共当枪使了。现在当然要支持杨春玉:
“瞧瞧,连我们自己都不相信特遣队会北上,那鬼子能想到吗?”
李楚方猛然想起了自己昨天才做出的决定:永远听队长的。
马上附和张秉升:“鬼子当然想不到我们会北上。我们如果出其不意,还真能从两路敌人里面找个缝隙钻过去。嗯,就像捉迷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