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弥一脸不解。
从何时开始,军队发动总攻的时间,要看一个人犯的认罪态度了?
哪有这个道理啊。
可是看何军长的脸色,那还真不是开玩笑的。联系到那位刘师长刚才提到的委座训示“攘外必先安内”,李弥好像明白了些。
看起来,防共、反共与打松山、打腾冲,同等重要啊。
上有委座训示,下有军长和这个刘师长的态度,李弥也只能稍安勿躁了。
但是李弥是个急性子,连吃饭都恨不得直接倒进胃里,这才最后染上了胃病。
现在也是这样。按李弥的想法,这个共党嫌疑,就好比是打松山的一个外围阵地,要先把它拔下来,就可以进攻那个什么子高地了。
“那么,军长,是否可以立刻提审嫌犯?若是共党,立刻处置。若不是的话,咱们也就可以团结一心打松山了。”
何泉州心里掂量了一下,这几天把庄超甲“流放”出去,换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见共产党前来营救。看起来,刘伯龙的“引蛇出洞”,要么是“蛇”太狡猾,要么就是根本没有蛇。
暗暗叹口气,义父提醒过自己,事情发展的结果是多方面的,身为军长,也要做好多种考虑。
既然李弥急着审理,那就来吧。
不是还有个“美人计”没使用吗?给他来个双料!
双料美人计,果然超出了庄超甲的想象。
进了情报处,发现不但有军长,老长官,还有两个女人。
跪在布垫上的木户纯子,坐在一旁的覃小雨!
天啊,老庄顿时感觉一个头有三个大!
甚至军法处长和另一个中将,他都没来得及留心。
心里一片哀嚎:何军长,你饶了我吧,这两个女人,都是我招惹不起的啊。
何军长今天并没有坐在主位,而是让军法处长坐在那。
自己旁听。
这是一种良策:自己超然物外,一旦出了什么意外,自己的责任可以小一些。
更是一种对策,让庄超甲明白,他是触犯了军法!
老庄当然害怕军法处,但更怕这两个女人。
军长就是掐准了老庄的软肋,安排这两个女人来旁听!
老庄没留意的中将李弥,却马上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路上那个唱山歌的。
唱云南山歌的国军少校,是异党分子?
虽然满腹狐疑,但他并没开口,而是等军法处长说话。
军长是“超然物外”,李弥是给军法处长面子。
军法处长当然知道自己的位置,一连串的审问,老庄战战兢兢看着一旁的覃小雨,在交代诱奸女俘的同时,心里也明白,自己与覃小雨的那段情史,永远终止了。
哪个姑娘还会爱这种男人?
老庄脸如死灰,却不知道恨谁。如果说,是朱家给自己吃的壮阳药太多,自己控制不住才兽性大发,有用吗?
算了吧,脸都丢光了,就不必再挣扎了。
不过在军法处长问到他的同党、他的联络人什么的,老庄除了一脸惊愕,就是一口否定。
没法承认。
压根没有的事,你让我怎么承认?
打死我,我也没法承认啊!
两个女人对老庄通共的事情,也是一无所知。
刘伯龙彻底失望了,看了看何军长,见军长点头,这才开始最后的质问:“庄超甲,令尊当年参加红军的时候,交给你的任务,你还记得吗?”
这就是刘伯龙的绝招——诈。
根本不知道庄老爹跟庄超甲说过什么,但是开口就说“有个任务”,先把这个子虚乌有的“任务”提出来,你现在不论回答“记得”还是“记不得”,那就都是有这回事了。
庄超甲面如死灰:“记得。”
刘伯龙大感兴奋,看来,自己的审问技巧,没落下啊!
“如实说来。”
庄超甲苦着脸:“家父说,他要是回不来,要我照顾好我娘。可惜,我娘没多久也病死了。”
合情合理。
只是不合刘伯龙的意思。
不由一下子拍案而起,忽然想到第八军的正副军长都在,轮不到自己拍桌子呢,顿时尴尬地看向两位军长。
“这个,这个,何长官、李长官,卑职一时情急……”
何泉州轻描淡写:“没事的,桌子很牢,刘师长接着拍。”
真好像把一只苍蝇塞进了刘伯龙嘴里边。
刘伯龙只好苦笑:“谢谢,谢谢何长官。不过,这个庄超甲的口气,完全就是个共党的口气啊!何军长请相信卑职,我和他们打交道,打得多了!”
何泉州看了李弥一眼。
李弥叹了口气:“他们?共产党吗?可是刘师长恐怕也知道,如今是合作抗日啊。就算庄超甲真是共产党,咱们也不好用这个理由枪毙他吧?”
这顶大帽子一下来,刘伯龙脸色一变,只好讪讪落座:“李长官分析透彻,是卑职,卑职……”
“卑职”半天,忽然想了起来:“不过,卑职斗胆,觉得还是把这件事查完,只差最后一个步骤了。两位长官,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