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黄文辉亲自接待了覃小雨。当然不是因为覃小雨的少尉身份,而是因为人家现在相当于是军部的“钦差”。
知道自己在军长的眼中不怎么样,所以,更不能怠慢了覃小雨。
再说人家宣传庄超甲,不就是宣传我82团吗!
马上让传令兵去通知庄超甲来团部一趟。阴登山防务,暂时交给副连长徐国豪。
接到命令匆匆赶来团部的庄超甲,根本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件美差在等着自己:让他接受覃小雨的采访!
憋住坏笑,庄超甲带着覃小雨走向怒江边。
采访嘛,肯定应该选择一个安静的地方是吧?站在鬼子以前的防线里接受采访,是不是更有战地采访的感觉?更真实吧?
庄超甲心里乐开了花,甚至偷偷想着,要不要借此良机,尝尝覃长官的樱桃小口?
虽然觉得绝无可能,但又觉得事在人为,所以,庄超甲的眼光,也就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覃小雨脸上晃来晃去。
覃小雨倒是公事公办,根本没料到这个老实巴交的老庄,肚子里正在冒坏水。
“老庄,其实我这次来,主要就是话剧脚本的逻辑还有问题,你说,那个女鬼子,究竟怎么回事?”
人家问的很文明,但庄超甲当然知道覃小雨的用意,心里一乐。还以为就是我假公济私呢,看来覃长官也一样嘛。
吃醋都吃到跟我萍水相逢的木户纯子身上吗?那么反过来是不是可以这样说,自己值得覃小雨吃醋?
庄超甲赶紧把自己当初怎么没有枪挑木户纯子,她又怎么说能够说服鬼子放弃防守怒江,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当然,与纯子在路上的风花雪月嘛,咳咳,此处省略三千六百字。
一个字都没有。
覃小雨看看庄超甲的脸,那脸上只有两个字:诚实。
自己想想经过,好像也的确如此。作为一个走出学堂不久的女学生,她当然无法想象庄超甲色胆包天的时候有多么恐怖,更不知道庄超甲当赘婿的时候吃了多少壮阳的玩意。
不过还是问了一句:“后来呢?”
意思是,那女的后来去哪了?
庄超甲却误会了,以为是问当时的情况,马上口沫横飞说起自己的无敌舌辩能力,以至于鬼子中尉都不敢开枪。
反正半真半假吧,只要覃小雨愿意听。
覃小雨当然愿意听了,一个,这可是自己心目中的未来夫婿,他在敌后的精彩表现,自己每个字都要记牢。另一个,这段讲述也的确精彩,想必在话剧里,必然赢来满堂彩吧。
嗯,赶紧记下来。
掏出笔记本,刷刷刷写个不停,老庄则抱着手站在一旁,欣赏着覃小雨写字的样子。
记完了庄超甲的舌辩鬼子,覃小雨一捋头发,才看见庄超甲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又是羞涩又是自豪,马上问道:“对了,老庄,你还没跟我说过,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庄超甲脸色沉了下来。
最不想回忆的,就是老王庄了。
“没了,我爷爷也走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覃小雨坚持问:“那么,你父母呢?”
庄超甲无奈地摇摇头:“那时候我才十岁呢,我爹就跟共产党跑了,后来我妈也被抓了起来,没多久就死在监狱里了。”
见老庄这么沮丧,覃小雨大生恻隐之心:“对不起啊,老庄,我不该问这些的。”
老庄挤出个笑脸:“没事的,小雨,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哦,我爹我妈的这些事,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讲啊。毕竟,他是跟了红军的,在国军里头,这可是忌讳。”
覃小雨连连点头:“这个,你放心好了,这些事,我肯定烂在肚子里,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说一个字的。”
老庄这才微笑说:“嗯,这就好。”
覃小雨马上问道:“可是,长官对你也太不公平了吧,都已经打下阴登山了,怎么还是个连长?”
老庄摇摇头:“长官当然记得我的功劳。以前是代理连长,现在转正了。”
覃小雨看看老庄的肩膀:“哼,那不还是少尉吗。一颗星的连长,我还第一次见呢。”
老庄有些尴尬,强辩道:“也是有的,少尉连长嘛,少一点就是了。算了,我才参军多长时间,混成了连长,知足了。”
覃小雨摇摇头:“哼,我回去以后,得跟师长说说,连长还只是个少尉,太欺负人了!”
老庄听得心里甜滋滋的,覃小雨现在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替自己男人打抱不平的小媳妇样子,老庄心里真是乐开了花。想劝一下别找师长,但转念一想,也就自己怕师长,覃小雨女流之辈,师长还真未必有法子对付她呢。
万一她说成了,自己肩膀上真的多了个金豆,不也正合我意吗?
想到这,就没有阻拦覃小雨了。
反倒是装出被感动的样子,一把抱住覃小雨。
抱空了。
覃小雨早就机灵地跳开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老庄,老庄,你一举一动,我明白得很!老实点!别忘了,我可是你第一个长官!哼,还敢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