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顾连成挑眉，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上。
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好了。
文若烟点点头，攥紧了手中的文件袋："；走吧，别让叶姐等太久。"；
顾连成没再多问，只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顾连成亲自驱车到叶银珠楼下。
文若烟盯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文件袋。
牛皮纸袋表面已经被她的汗水浸出深色的痕迹。
"；你确定要自己上去？"；顾连成转动钥匙熄了火，车内顿时只剩下他关切的气息。"；叶银珠现在的状态……"；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一个人去。"；文若烟深吸一口气，将文件袋紧紧抱在胸前，"；有些话，她不会想当着第三个人的面说。"；
顾连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文若烟推开车门，太阳特别晒。
她没有撑遮阳伞，任由强烈的阳光洒在她的衣服上。
楼道里静悄悄，只有文若烟一个人的脚步声。
文若烟叶银珠的门前，抬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门铃响了三声，然后是漫长的寂静。
当门开的那一刻，文若烟的呼吸几乎停滞。
叶银珠站在门缝间，曾经明媚的眼睛如今布满血丝，苍白的脸上挂着两个触目惊心的黑眼圈。她身上套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袍，领口处还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
"；叶姐，我——"；
"；给我吧。"；叶银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的文件袋，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涩得不像人类的声音。
她伸出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文若烟递出文件袋的瞬间，注意到叶银珠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她下意识想抓住对方的手查看，却被叶银珠猛地抽回。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叶银珠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这种眼神文若烟很熟悉——在审讯室里，当嫌疑人被逼到绝境时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文若烟的喉咙发紧。“我……”
"；是或者不是。"；叶银珠的手指死死掐着文件袋，牛皮纸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是。"；文若烟低下头，汗水从她的头发中沁出，让她心里一阵纠结。
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带起的风扑在她脸上。
文若烟抬手抵住门板，额头贴着冰冷的金属门牌号。
"；叶姐，求你了……开门好吗？我们需要谈谈。"；
门内传来纸张哗啦啦的声响，然后是压抑的、动物般的呜咽。
文若烟闭上眼睛，她能想象叶银珠此刻的样子——蜷缩在墙角，用尽全力压制住内心的歇斯底里。
她跟周文宾十年的情感，一朝陨灭。而这证据，还是由她最好的朋友文若烟亲手奉上。
"；今晚十点，"；文若烟压低声音，"；周文宾在码头，东区废弃的7号仓库。他准备了偷渡去T国的船。"；
她停顿了一下，"；如果你想见他最后一面……我在楼下等你。"；
转身时，她的余光瞥见门边角落里躺着一个黑色垃圾袋。
袋子没有扎紧，露出一截人参须和几块发黄的鸡骨头。
文若烟蹲下身，小心地拨开塑料袋——整袋都是上等的长白山人参和新鲜的乌骨鸡，价格不菲，却像普通厨余一样被丢弃。
"；见鬼……"；文若烟猛地站起身，差点撞到身后的消防栓。
她的指尖触到一块黏腻的鸡皮，突然僵住了。
在那些名贵食材下面，藏着几片沾血的纱布和半瓶安定片。
"；天啊......"；文若烟猛地站起身，垃圾袋从她手中滑落。
她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可怕的错误——她以为叶银珠只是情感受伤，但那些血迹和药物说明事情远比想象中严重。
可是，她也做不了什么，顶多只能盯着叶银珠，别让她出事。
顾连成的车还停在阳光下，尾灯晕开两团血色光晕。
文若烟机械地将垃圾袋扔进垃圾桶。
"；怎么样？"；顾连成递来一条干毛巾。
文若烟没有接，湿发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再等等。"；
"；如果她不出来呢？我们总不能——"；
"；我说了，等等！"；文若烟的声音在车内炸开。
顾连成抿紧嘴唇，没再说话。
阳光在挡风玻璃上闪耀。
文若烟盯着三楼的窗户，突然看见窗帘微微晃动——叶银珠正站在窗后，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