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是并肩战斗,事实上的意气争雄却并不好做。
两天后的一大早,公司还没到上班时间,两个人闷闷不乐的坐在李墨曜的办公室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谈着什么。
当下企业之间资金拆借不似前些年,凭借工先锋多年的信誉,岳扬借到了200万,这已经是天大人情了,可于事无补。
“当初ASS的前身追忆科技倒闭的时候,中国高新产业才刚刚兴起,那会儿投资商们都看好,现在今非昔比了……”
岳扬叹着气,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而李墨曜这边是一分钱都没搞来。他突然发现从前那些看好自己的人,此时都警醒的与自己保持着距离,工先锋真的倒垮了吗?看来硅谷的创业哲学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好用呀,真装不下去了……
“开发项目还好说,大不了先停一段时间,慧融策划的钱却是等不得了,他们已经准备好诉状了。”
李墨曜这两天眉头就没舒展过,他思前想后问题还只能找祝总解决。
“尝试着与祝总协商吧,争取延续撤资或分期撤资。”
岳扬摇摇头:“试过了,不行的,祝总似乎有难言之隐,不过如果只差200万……”
岳扬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坚定,像下了大决心一样“嚯”地站起来,重重地说:“把我的房子退了,还能换回150万现金,剩下50万怎么也能解决了。”
李墨曜很感动,但仍然制止了:“这不是200万的事,接下来公司要运营,200万只能暂时堵窟窿,接下来我们不仅要面临运营压力,还有债务压力。”
“那还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不是没有,但时间太长,我们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李墨曜有点儿悲观,这不是他性格使然,虽说他有的时候做事有些保守,但认定的目标从来不会轻易放弃,如今看来真的到了最后的时刻了。
岳扬最后的激情也被残酷的现实击倒,他颓废地瘫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李墨曜拾起包,缓缓地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岳扬有气无力地问。
“你忘了?今天是沪上民营企业家座谈会,怎么也得露个脸。”
“临时抱佛脚……”
岳扬知道,这是李墨曜最后的倔强,意气风发的来,怎么也不能黯淡退场。
代表只请了李墨曜一人,但岳扬决定跟着去,他想知道两个人的运气加起来会不会比一个人好一些。
大会场上一片欣欣向荣,谁能想到两个本应朝气蓬勃的年轻企业家此时却是心如死灰,看着别人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样子,他们想到了两年前,也是一个类似这样的会上,工先锋一举成为青年创业主力。如今再经历相同的场面,两人都生出一种“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之感,眼看着起高楼,眼看着楼塌了,整个大会上他们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心里只想哭。
好容易捱到了下午会,分论坛上有代表发言,这本是一场各家公司宣传自己,顺便表决心的流程,但李墨曜已经决定,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了。
分论坛只有二十几分与会代表,均是与软件业相关的企业,其中不乏同类型企业。李墨曜对面坐的着便是参与围堵工先锋业务链的七家被收购的工业软件公司——沪上智工云联的老总,不过这位老总看上去似乎也不那么高兴,甚至还与李墨曜对视一眼,那一刻居然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李墨曜知道对面的老总姓周,一位20年前的海归,他从事工业软件行业纯属偶然。不过只要坐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这话并不是纯粹开玩笑。男怕入错行,而这位周总的眼光还是很独到的,十年前就开始从事ERP的开发,为不少大企业设计过管理流程,在业界比较有影响力,算是前辈。谁能想这么一位前辈正在放手一搏的时候被资本盯上了,他选择了妥协,如今虽然还领导着智工云联,但身份已经沦为打工人了。
前面的发言还算精彩,各家公司都是一副信心满满的姿态。的确,在这样的会上肯定只说好听的,至于困境则没人提起,那等于找不痛快,也影响企业形象。李墨曜不打算闹,但他还是准备把工先锋真正的实力在这里展示出来。他的目光扫过座位上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各位同仁,各位朋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在这个信息时代,各位或多或少都能听到一些关于我公司的传言,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添油加醋的。在这里我不想辟谣,我只想展示一下工先锋成立不到四年来的成果,我刚刚联系了工作人员,做了个短片,在座的都是行内人,想必一眼就能看明白。”
说着,李墨曜示意工作人员播放短片。
大屏幕上闪过人工智能生成的宣传片,里面记录了工先锋成立以来的各项成果,别的不说,单是这个短片的质量就很高。相比一般人工智能生成式短片的问题,如果不是业务精通的从业者根本看不出来这样的一部片子是人工智能生成的,至少在大家的印象里,人工智能生成的短片还都比较粗糙,而且理解能力存在问题。